麓山市局,重案六大队办公室内。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关于太平镇灭门案的相关线索,还有五名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陈彬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支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重案六大队的众人正襟危坐在下面,其中还包括了王志光和毕坤华。
陈彬用笔帽敲了敲白板,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关于太平镇灭门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先前的结论推翻,从第一步开始,确定案子的性质。”
凶案无非就老生常谈的四种情况:
过失杀人、激情杀人、蓄意杀人,还有随机杀人。
刑侦破案,有一个最笨的方法,就是将所调查的案件,往这四个情况上面套。
这就跟做数学题套公式一样,一个题遇上了正确的公式,自然就能越写越流畅。
“过失杀人,一般多发生于单一受害者,且都是因为事故而产生。”
陈彬在【过失杀人】四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此案一共有五名受害者,且吴蕾的尸检报告表明,嫌疑人在把刀捅进去后又旋了一下再拔出——这很明显是故意杀人。过失杀人,排除。”
他在【过失杀人】后面打了一个叉。
“至于激情杀人,”
陈彬转向第二个词,
“凶器一般都是就地取材。毕支,你们在出现场时,有发现吴家有遗失什么单刃利器吗?”
毕坤华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那份他已经翻看过无数遍的卷宗。
他正看着现场惨烈的照片,特别是死者吴蕾那双空落落、似乎想要抓紧什么似的手,心里一阵百感交集。
听到陈彬的问话,他才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别叫我毕支了,就叫我老毕就行。”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关于凶器,我们在案发现场以及附近都没有发现,凶手肯定是带走了的。
至于吴家有没有遗失。
一般来说,寻常家庭常备的单刃利器,还能用来捅人的,一般都是那种黄柄水果刀。
吴蕾家确实也有,也并未遗失。
至于她家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利器是否遗失,就不得而知了。”
陈彬点了点头,在【激情杀人】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激情杀人先按下不表。
在案发前,附近邻居也确实听到吴蕾同吴继业发生了争吵。
日积月累的压抑下,如果凶手真是吴继业的话,确实有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底下,祁大春、袁杰等重案六大队的成员,包括毕坤华,都在十分用心地边听陈彬分析边记着笔记。
一旁的王志光感受着这久违的氛围,不由低头一笑。
就是这个味,正~
陈彬继续分析,也很自然地改了口,说道:
“然后再一个就是蓄意杀人了,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谋杀。
有预谋的杀人,一般都是会自备凶器。
结合老毕刚刚的描述,现场和附近都没有发现凶器,所以也有可能是凶手自备了凶器,蓄意杀人也是有可能性的。”
他在【蓄意杀人】后面打了一个勾。
“最后一个就是随机杀人了。
随机杀人,多发生于相互陌生的关系。
现场没有门锁被撬,吴蕾家的墙壁确实也比较矮小,但并没发现有攀爬痕迹,所以多半是熟人作案。
随机杀人也可以暂时排除。”
他在【随机杀人】后面打了一个叉。
陈彬放下笔,转过身来:
“四个选项,现在暂时排除掉了两个。关键还是在那顿夜宵上。”
“夜宵?”
毕坤华皱了一下眉。
关于陈彬分析那顿夜宵推测的时候,他并不在场。
陈彬点了点头,将先前的推测和毕坤华转述了一遍:五副碗筷,酱板鸭太硬不适合小孩和老人,十一点多也普遍是老人和小孩睡觉时间,所以那四副多余的碗筷,很可能属于四个外人。
这倒是直接推翻了现勘中队中队长唐文心的现场推测。
毕坤华听完陈彬的讲述后,没有立刻表态。
后续的工作,推翻前期的推测,这在刑侦工作是时有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