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魔物们尚未被魅魔魔王的魔力浸润的时期。
魔物们基本遵循着弱肉强食的简单规则。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同族的情谊,如野兽一般活着。
诞下的子嗣若是有身体缺陷,那便吞食入腹,重新化作母体的营养。就算是拥有高度知性的高等魔物,也很难对同族产生什么像样的共情心。
但哪怕在这些崇尚丛林法则的魔物之中,翱翔于天际的巨龙们,也是格外突出的一类。
对于力压自己的强者,会产生本能的敬畏。
而对力不如己的弱者,那更是连入眼的机会都不会有。
在魔物被魔王魔力侵蚀,获得女性姿态的现代,龙的这一习性,也没有完全消失。
对战胜自己的异性,会产生天然的好感。
无论战场在斗技场还是床榻之上,皆是同理。
所以,强势的龙掳走男性后,反倒被对方反杀,压在身下娇声连连,从“巨龙”蜕化为“雌蜥蜴”的情景……在多拉贡尼亚也是见怪不怪。
“再怎么掩盖,也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芙洛洛大人。您知道我是怎样的存在,我也知道您是怎样的心态。”
唉呀,真好懂。
“小小牝羊”饶有兴致地观赏起“芙洛洛”的面色变化,看她从羞到恼,再到被勘破的怒。
黑龙女孩压低声线,威胁的呼噜声从喉咙深处发出,“孤对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多嘴的银虫…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孤就…孤就……”
“您其实有其他选择的。”
“小小牝羊”耸耸肩,“和您同时代的龙们,可有不少还活跃在这世间。但您却偏偏选择了他。芙洛洛大人,这是为什么呢?”
她偏过头,躲过“芙洛洛”呼出的一道极细极细的烈焰,翻卷的火苗烧焦了她的一缕鬓发,糊焦的味道升腾。
头生双玫之角的女孩依旧喋喋不休,忽视了黑龙那张红透了的小脸,
“答案显而易见。他打败了您。被您忽视的蝼蚁反过来踩在了您的头颅之上,您引以为傲的力量被他碾作了尘埃,原本极具竞争力的王储竟以滑稽的姿态草草收场…于是他的身影就这么烙印在了你的心底。说得我都有些想笑了。”
“芙洛洛”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想笑就笑吧!芙洛克斯确实会因此喜欢上那家伙…可孤是芙洛洛!”
“……”
“小小牝羊”歪了歪头,宁静的双眸依旧毫无保留地倒映出面前之人的身影。
“……忘了吧。”
意识到自己说了怎样的蠢话,“芙洛洛”捂住脸。
“小小牝羊”揉捻着自己被烤焦的发丝,双指一捏那缕焦糊的头发便被切下,“那我换个说法好了。您如果能走进他的心,他会为了您更加卖力吧。”
“不需要。就算孤和他不同心,收拾你们这群家伙,也是绰绰有余。”
“嘻嘻嘻…真的吗?”
“小小牝羊”偏过头,转向训练场的场地内,圣者与美杜莎的战斗仍在进行中。
“芙洛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哑然。
她能看得很清楚。
他和那条懒蛇的战斗。
纯白蛇躯狂舞,女孩腰肢的柔软展露得淋漓尽致,她几乎是在以逆反骨肉结构的姿态躲避男人的进攻。
弯腰,躲开男人的手刀横扫。
男人的手心贴着她的脸掠过,蛇发们甚至有闲心在他的手臂上留下浅浅的一吻。
而每次的躲避后她的进攻也愈发凶猛,挥鞭般的蛇尾砸空之时,捎带起的气浪便震碎了坚岩组成的地面……
似乎是厌倦了美杜莎的躲避,男人抓住空档,握紧后者的手腕,稍一拉扯,蛇躯便旋卷着拥入他的怀抱!
美杜莎笔直的背脊与男人的胸膛紧密贴合,她扭过头吻向男人的脖颈,唇瓣与那固怠住的吻痕重合。
她的尖牙刺破了男人的肌肤,后者的再生又迅速跟上,新生的皮肤挤迫起美杜莎的牙齿,试图将其向外推。
……仅仅只是一瞬。
二者再度分离,纷争再起。
“唉呀唉呀,简直就是在假借教训的名义调情嘛。”
“小小牝羊”半虚着眼,她秾纤合度的双腿并靠,白腻腿肉缓缓磨蹭,甜腥的味道很快就逸散开来。
“不就是分别了两三天吗?欲火就燃到这种地步了…嘻嘻嘻嘻,看得我也有些燥热了呢。”
她托着脸,做出苦恼的模样,“说实话,我也不理解您为何在确定那两人参加的情况下,还把他拉来这里。”
“胜者只会有一人…赢得一切的也就只有一人。您是觉得和他的牵绊,能够胜过他和那条美杜莎的吗?您相信他不会去帮美杜莎,而是选择帮助您?”
隔着口罩看不到表情。
但“芙洛洛”也能想象得到,藏在那层布料之下,对方的嗤笑与不屑。
她想要出声反驳,但本就不擅长唇枪舌剑的大脑现在更加转不动,小嘴开合半天也只能吞吐出一些残缺的字句,组织不出有效的反击。
“你…孤…他不是…你闭嘴!”
“醒醒吧,我亲爱的芙洛洛大人。您在他心中充其量不过是能记得住名讳的手下败将,而那样的存在不知有多少。”
“小小牝羊”愈发得意地笑了起来,她的声音变得湿润黏腻,像是一条细长的舌在舔舐耳廓,靡艳的水声沿着耳道流入。
“看呐,他们两人的舞。多么合拍,多么美丽。想必今宵又是个不眠之夜,冷艳的美女蛇缠卷住英雄的滚烫身躯,二人共坠欲海……”
“哦,我们可怜的芙洛洛大人,则只能蹲坐在房间之外,警惕着其他参加者的进攻!嘻嘻嘻嘻嘻…仅仅只是隔了一面墙,某条美杜莎正大快朵颐呢~”
“……你很想死?你这种低贱的蠕虫的请求,按理来说孤不会理睬。但今日孤看可以勉强破例一次,满足你。”
寻常时她的龙瞳如好比烈日的金橙,可现在“芙洛洛”的双眸只能以血日来形容,那是世界濒临毁灭时才能一窥的恐怖景象!
少女般的羞涩彻底消散。
站在此处的是条全盛的巨龙,亦是盛怒的暴君。
龙爪搭在“小小牝羊”的肩膀之上,她的巨力几乎要把对方的骨骼捏碎!
周遭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小小牝羊”身上燃点较低的衣物与发丝已经开始滋滋冒起了烟。
“遗言,三句。”
“小小牝羊”倒吸一口凉气,“无论您现在心中的感情是何物,我都能帮您。”
“二。”
“帮助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回报,您心里清楚,若不采取行动,难以和怠惰与贪婪抗衡。”
“一。”
“不想弄明白吗?您对他的那份情意…”
握在肩膀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小小牝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很快,她将后半句补足。
那是她准备的杀招,对待“芙洛洛”,可谓一击必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