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现在都是泥坑里的小蛆虫,就别学那条蠢龙装傲慢啦。”
“……”
“我其实是你们的忠实粉丝哦?经典剧目《弥拉德一家》开演一来一回不落。”
“……”
“看在我这么勤勉的份上,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
“只要你回答我,我就不打扰你了,好不好?”
“……什么问题?”
“被他爱着,是什么感受?”
不知不觉间,触腕已经将怠惰所在的几个座位包围。
嫉妒眼中填满了求知若渴的光辉,她俯身过来,横跨好几个座位,贴近怠惰的脸,“真羡慕你啊。不仅能得到他的爱,还能自由自在…”
怠惰闻言抬起头,看向台上的演员。
金发的男人耐心询问着落魄的女孩,他的手从未远离过身侧美杜莎的脸庞,好像这样就能分享他的温度,就能让他心爱的女孩活过来。
她抿着唇,愈发抱紧蛇尾。
“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第二次失去了爱人。我这样罪孽深重的家伙,不配得到他的爱。都是因为我,这场仪式才会举办…啊!我是多么罪孽深重的女人!祸国殃民的妖妃,诱人堕落的魔女,意图篡位的公主,都不及我的一分一毫,就让我在这无间地狱永受折磨……”
“…不要扮演旁白。”
怠惰一把拍开得寸进尺的触腕。
“说中了?”
嫉妒脸上带起了玩味的笑意,
“说真的,哪怕是贪婪那种将自我贬低到烂泥里的家伙,我也还是羡慕不已。你们分明已经得到了那么珍贵的东西,却还自我怀疑,时时刻刻思索自己究竟是否值得。就不能抬起头,好好欣赏吗?”
“看自己死后,爱人流露出那般的伤悲,却还要装作表面的平静。看他心里的惊涛巨浪,看他眼角不自觉的抖动,看他下意识右手扶在腰间的小动作…多美味呀。”
嫉妒那柔若无骨的庞大躯体几乎要攀上舞台,触须尖端在边缘犹豫,想去触碰台上的人物,却又瑟缩蜷曲。
她靠近怠惰,饶有兴致地品味着对方的情绪,“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会因为你不小心死了就责怪你吧?还是说,你现在还在为了自己的失败而懊恼?没事的啦,输给那家伙情有可原。”
“来嘛来嘛,告诉我和他相爱是怎样的感觉?交欢时意识是否真的会濒临溶解?吞吐的时候不会有咽反射吗?”
或许是一个人在这剧院憋了太久,嫉妒有些喋喋不休。
怠惰冷冷注视着她,始终不发一言。
“唉呀,别生气嘛,被那家伙传染了怒火,现在要迁怒于我吗?讨厌啦。唉呀,这样,我给你表演一个吞剑好不好?”
只见嫉妒触腕一抖,散发着澄澈光辉的圣剑就赫然出现在了剧场内。
她一仰头,把圣剑刺入自己的口腔,闪烁的光辉隔着半透明的喉肉清晰可见,能辨认出剑锋到底行进到了哪里。
嫉妒啊呜啊呜地喊着,几条触腕拟态出人形,啪叽啪叽给自己鼓起掌来。
“很温暖。”
怠惰小声说。
“呜呜?”嫉妒眨巴着眼。
“被爱着的感觉。”
这回,怠惰的声音更小了。她接着说道,“还有,我是在思考两个问题。”
嫉妒嘎嘣一下咬断触手,原本坚硬的圣剑瞬间变回了软趴趴的触腕,被她吞咽下肚,发着荧光的肢体在她肚皮处闹腾起来。
她毫不在意,两眼放光,“什么?”
怠惰面露忧郁,“第一。我的铺子还停在某处,攒钱买的东西也都放在里面。”
“呃…市管局的人应该会管吧。”
“第二。这从刚才开始一直啃噬你触腕和咬我尾尖的家伙是谁?”
顺着她的目光,嫉妒望过去。
和剧目中落魄女孩装束极其相似的小女孩正趴伏在她自己的触手上,大口大口咀嚼着未经调味的鱿鱼肉。
漆黑的口罩被挪到了脖颈下方,小小的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她仍不知疲倦地撕咬着。
“……咕叽咕叽(咀嚼的声音)。”
“咕嘟(吞咽的声音)。”
“我是小小牝羊哦~点点关注不迷路,今天给大家来一期生拌鱿鱼须测评~嘻嘻嘻嘻~”
小女孩灿烂笑着。
嫉妒提溜起那小家伙,后者四肢悬空也不闹,双手比出剪刀的手势。
“耶耶~”
“你是那家伙的话,”
怠惰对比起舞台之上,脸戴口罩的“小小牝羊”与面前的小女孩。
一模一样。
除开…身形的差距。
“她是谁?”
•
“我能感受到我与她的魔力联系仍未断绝。只是变得很弱。”
弥拉德缓缓饮下茶水。
“她还没死。只是灵魂与肉体暂时性分离。我需要弄明白你们经历了什么,又是谁做出了这种事。”
体表无明显的大伤口。
仅在心口有一道小小的剑伤。
准确无误,刺中了心脏。
没有流血,但奥菲的魔力却因此急遽流逝。
按弥拉德对她的理解,尽管如此,奥菲应该也能做出不输全盛时期的抵抗。可她什么也没做,呆呆地目睹自己的生命走向终结。
“我只看见她突然消失,然后又出现在雨里。她的身体晃了晃,就倒了下去。我赶到她身旁时,她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使用了魔界。
是解除魔界的一瞬间被击中的。
弥拉德做出了判断。
他顿了顿。
看向坐在自己面前,戴着口罩,自称是“小小牝羊”的主播。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或者换个问法。为什么她‘死’了,你却没有?”
茶梗沉没了,打着转。
低头的“小小牝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