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布蕾芙丝慢悠悠鼓起掌,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用你的权能,去兄长身边,亲自照顾?我想,兄长他肯定乐见其成。”
“我来就是想找欲色商量这个嘛。”
希奥利塔霎时又变得愁眉苦眼起来,
“我本来是想看看弥拉德病得到底怎么样的。但是后来我转念一想,他都宁愿给我发虚假报平安的语音,也不想让我亲自去照顾他…我要是真的来到他面前,会不会是违背了他的意愿?”
布蕾芙丝欣慰地看着她,“很高兴看到你这只魔物还有尊重他人意愿的时候。那么,现在能否尊重一下我的意愿,从我的房间圆润地滚开呢?”
希奥利塔叹道,“唉……男人在这方面都很要强,不想让未婚妻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我都能理解啦。”
“真希望你也能理解我。”布蕾芙丝说。
希奥利塔又叹了口气,“唉……总之就是这样。布蕾芙丝,你觉得我该去找他,还是就这么装作被蒙在鼓里呢?”
“随便怎么样都好吧?不管是你还是兄长,现在对我来说都恶心得要死。”
“好!决定了!我要当个尊重丈夫的贤妻良母!就这么装作无事发生,之后再给弥拉德找些滋补身体的魔药吧!”
希奥利塔似乎下定了决心,双眼闪闪发亮。
她握住布蕾芙丝的手,大幅度地上下晃动,“太谢谢你了!妹妹!你真是世界上最擅长给建议的好妹妹!就不打扰你咯,再见啦~”
和她来时一样,希奥利塔的离开也毫无征兆。
几乎只是一眨眼,那靓丽的娇小身影就从布蕾芙丝面前消失。
“……终于安静了。”
布蕾芙丝长舒一口气。
她改变着自己双手的结构,在掌心处积蓄足以熔炼长剑的高温。
这把剑已经无法再使用了。
因为狂怒的发泄,整个剑身已然破损。
仅仅倚仗着碎片间填充的岩石黏合起来,才没一碰就碎。
现在能做的,只有回炉重炼。
让它再度经受火焰的炙烤,排除掉那些杂质,磨砺出原有的锋锐,成为一把能弑杀魔王的神兵。
可…
它生来就不是一把神兵。
只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长剑罢了。
历经了艰苦的战斗,被她所使用,与强大的敌人相撞。
终究也无法改变它的本质。
一把寻常的长剑。
它真的想被重锻成削铁如泥的神兵吗?
它真的想洗净体内的杂质,再去除那些黏合物吗?
还是说……
它只是想做回自己?
哪怕不再被使用,不再去弑杀魔王。
也想作为一把饱受风霜的长剑存在。
只因那就是它本来的模样。
“啧。”
布蕾芙丝的掌心迅速冷却下来。
她望着那把长剑,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愤愤把它收回鞘中,最后也仅仅只做了防锈的必要保养。
“真是够了…为什么我会对那种家伙心生同情?”
满口谎言,狂妄自大。
巧言令色,恣意妄为。
她从那只魔物身上挑不出半分优点。
另一个自己(兄长),到底是怎么和她相爱的?而且,已经得到了她的爱,还非得搞那种让人难堪的玩法。
布蕾芙丝回想起了那只魔物哭哭啼啼的模样,毫无疑问,假惺惺又矫揉造作,她从中看不出任何的悲伤。
说不准,这一切其实都是那只魔物的激将法。故意告诉自己,让自己认清,根本就没什么圣剑。
从开始到现在。
存在的都只是一把随处可见的长剑。
仅此而已。
杂质是真实存在的,是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现如今,布蕾芙丝也无法忽视。
她拿起量杯,一言不发地离开自己的房间。
穿过走廊,拐弯,拐弯,直行。
一脚踹开他的房门。
男人正和巴洛格依偎在一起,见到布蕾芙丝,两人显然都有些惊讶。
或许是布蕾芙丝的表情实在有些可怖吧?
他们连忙分开,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然而。
布蕾芙丝并未多做什么。
她只是把手中的量杯,扔到二者之间。
“装满它。”
近乎冰冷的语气,命令的口吻。
“我敬爱的兄长啊…想来,您不会拒绝自己妹妹的诚挚请求,对吧。”
可是,她的嘴角却微微扬起。
“只能你自己为我制备。在明日太阳升起之时,把新鲜的魔力补充剂送到我的房间…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兄长啊。
既然你不是完美的圣剑。
那么,她也不应该是什么完美的神兵。
只是一把有杂质的长剑,仅此而已。
或许,自己也可以试着满足自己心中那不知饱足的饥兽。
不过真要她喝还是有些反胃。
就交给明日的自己吧。那些家伙肯定会争着要的。
看着面前弥拉德与琪丝菲尔,布蕾芙丝心中竟生出一丝快意。
她背着手,抛下目瞪口呆的二人,自房间离开。
•
某位莉莉姆,背着手,在走廊里缓缓飞行。
她轻轻地哼起了歌。
心情颇为不错。
是小小报复的得逞,还是喜欢上了这种被隐瞒的背德感?
又或者…单纯是为了那女孩能填饱肚子,不再避讳自己的欲望而高兴。
也许都有。
不管怎么说……
她甘之如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