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布帛上的八卦图,吕尚若有所思。
八阵图是他对自己所创这一门阵法的称呼,图有八阵,生有八门,演化八气,故曰八阵图。
虽只是草创,阵中变化还有许多疏漏,可根基已然立下,以八阵为军阵骨架,八门为进退变化,八气为运转神髓,三者互根互生。
在战场上是无敌战阵,修行时又能引天地八气淬炼自身,千军可同修一气,一人牵动全军。
“如果这八阵图成了,或许我许国甲士,就能凭此达到夏后六军的层次,夏后六军,天下至强兵锋,”
“夏后六军!”
烛火映得布帛上的阵图愈发清晰,八阵、八门、八气脉络相生,其间灵光若有若无,吕尚看着阵图,眉头微蹙,推敲着其中的疏漏之处。
与此同时,体内元炁循着八气之理缓缓流转,周身与天地气机相融。
“成了!”
过了不知多久,吕尚掷笔于案,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振奋。
这八阵图虽未臻至圆满,但是战时列阵,千军如一人,攻防一体,无懈可击。
修行时又能引气炼体,将士同修,修为精进远胜独自苦修,堪称兵家无上妙法。
“好,好,”
吕尚起身踱步,走到帐门前,轻轻掀开帐帘一角,夜风裹挟着林间草木气扑面而来,吹散了伏案多时的倦意。
抬眼望去,营地之中灯火零星,公子冲正带着精锐甲士巡营,火把微光在夜色中缓缓移动,甲叶碰撞声错落有致。
“寅时,”
吕尚坐回主位,周身八气循着八阵图的行气脉络缓缓流转,天地气机不断汇入体内,默默参悟着八阵图,推演阵法变化。
直到天际泛白,才缓缓收功,闭目小憩片刻。
一夜过后,东方微亮,营地周围的雾气还未散尽,营中号角已接连响起,声震林野,余音在群山之间久久回荡。
”来啊,聚兵!”
吕尚听得号角,当即整束衣甲,披挂整齐,大步走出主帐。
一夜参悟修行,并未让他有丝毫疲态,反倒是神采愈盛,双目之中神光内敛。
帐外空地上,众军早已闻令集结,甲胄鲜明,戈矛林立,队列严整,肃然无声。
左右亲卫早已牵来战马,吕尚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骏马长嘶,他双腿轻夹马腹,径直驱马登上不远处高坡,居高临下,俯瞰全军。
晨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吕尚一身戎装更显英武,目光扫过下方将士,所过之处,众军无不昂首挺胸,战意凛然。
“诸位,咱们该换個行猎的方法了,”
待全军肃立已定,吕尚抬手按剑,声运真力,传遍四方,道:“今日以后,不再较骑射之勇,只练战阵配合,”
“全军以伍、什为队列,编队入林,不得散乱独行,”
他抬手指向林莽深处,道:“林中走兽飞鸟,都是尔等假想之敌,”
“阵动则同进,阵止则同守,伍长督队,什长传令,层层呼应,如臂使指。搏杀之时,既要擒杀猎物,也要不乱行列,不失呼应。”
“今日猎获多少,尚在其次,阵齐者赏,阵乱者罚,听命者奖,争先失序者惩,孤要的不是一群散兵游勇,而是一支进退如一,可战天下的锐士,”
“你们,都听懂了吗?”
众将士甲胄铿锵,高声应道:“谨遵君令!敢不效命!”
号角再响,各队将官重整队列,甲士依伍什次第成行,戈矛映着冷光,井然踏入林间。
“杀!”
这些甲士入林之后,以伍为列,以什为行,前后相衔,左右相顾,伍长居前,什长压阵。
一连数日,都是如此操练,每日都是重复列阵,然后再合击、变队,将士们从生疏渐至娴熟。
吕尚立马高坡之上,静静的看着,看到这些队伍虽偶有参差,但也能迅速归位后,暗暗点头。
林中也再无喧嚣争勇,唯有号令之声此起彼伏,甲叶铿锵,千余人如同一人,行止有度,攻守有序。
这日清晨,号角再起,甲士列阵于坡下,旌旗齐整,队列森严,纵是久练亦无半分懈怠。
吕尚勒马环视全军,见各部号令严明,阵形不乱,终于微微颔首。
他按剑扬声,道:“连日操练,诸位进退已合章法,今日起,不再以猎物为戏,”
“今日孤便授予你们一套行气之法,以固阵形,以强战力,”
他抬手虚引,八气暗运,阵中似有无形气机牵引,道:“此诀以天地为纲,风云为势,进退有门,动静有度,”
“列阵时各安其位,合击时互为犄角,守如磐石,攻如雷霆,千人同心,便有千钧之势。”
说罢,吕尚目光一凝,沉声下令,道:“各队随我号令,习练此阵,”
众将士轰然应诺,最后依令向后撤开数步,迅速按照伍什编制列开阵势,显然连日操练,章法已入骨髓。
吕尚立马高坡之上,声运真力,一字一句,传入一众将士耳中,正是八阵行气的口诀。
从八气归藏之理,到八门进退之法,再到八阵呼应之术,讲得浅显易懂,将士们凝神静听,周身不觉泛起淡淡微光。
“来,众军演阵,”
待众将士尽数领会,吕尚抬手执起身旁令旗,手腕猛然一振,令旗挥出。
“杀!”
旗落之时,阵中将士即刻依诀而动,八阵,八门,八气,各有其阵。
休门隐于左翼,生门开于右翼,杜门、伤门扼守前后,景门、惊门互为依托,死门、开门暗藏变化,八门开合之间,浑然天成。
天地间八气顺着阵法流转不息,千余将士气息渐渐相合,一人动则全军动,一人起则全军起。
阵中元气翻涌,隐隐有风雷之声,吕尚望着前方军阵,阵成一瞬,天地八气聚于军前,各有变化。
“变阵,”
吕尚执旗再挥,阵形骤变,如龙盘虎踞,鸟飞蛇伏,进退开合,千余将士气息如一,几有撼山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