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当即率领李公挺、王士隆等一众属官,面朝大兴方向,沉声道:“臣吕尚,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遭围观的凉州百姓、府中兵丁,也纷纷跪地行礼,一时间,总管府门前寂然无声。
内谒者见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双手缓缓展开圣旨,目光平视,当众宣读圣谕,道:“门下,
朕仰承天命,廓清寰宇,南北分治三百余载,至此一统,四海归心,兆民乐业。
古之治国,重在得人,边疆重镇,尤需良臣。凉州总管吕尚,出身名门,才略过人,秉性端方。
自镇守河西以来,抚民安边,整肃军政,恩威相济,使得胡汉相和,边陲安定。治下有方,深得朕心,亦为朝野所重,堪称股肱之臣,栋梁之才。
朕闻嘉言善行,必加褒奖,忠良之臣,当享殊荣。
皇第五女兰陵公主,淑慎有仪,温良端慧,容德兼备,深谙礼教,克娴妇道,乃朕与皇后钟爱之女。
今特将兰陵公主下嫁于汝,赐婚成婚。
大婚之期,卜定今年仲秋,吉时已定,礼仪由礼部统筹置办,沿途供给,皆由朝廷一应承担,地方不得有误。
望尔敬承天恩,恪守臣节,当愈加勤勉,不负朕之重托。”
一道圣旨宣读完毕,吕尚跪在地上,心中波澜微起,黄粱梦中与兰陵公主十年夫妻的点滴,倏忽闪过心头,真幻交织,却又被他瞬间压下。
他收敛心神,神色恭敬,待内谒者话音落下,当即俯身叩首,道:“臣吕尚,叩谢天恩,”
三叩首后,吕尚缓缓起身,内谒者上前一步,将手中圣旨递至吕尚手中,脸上换上几分笑意,拱手道:“吕总管大喜,蒙天子厚爱,得公主下降,”
吕尚双手接过圣旨,微微颔首,对内谒者拱手回礼,道:“有劳谒者,不远万里,从大兴赶赴凉州,”
话音刚落,却见内谒者身后,随从又取出一道明黄圣旨,内谒者再次神色一正,开口道:“吕总管且慢,天子尚还有第二道圣旨,一并传于你,”
“臣吕尚,恭迎领旨,”
吕尚心中微讶,面上不显,再次率众人跪地,静听圣旨。
内谒者再次展开圣旨,朗声道:“门下,
忠孝之道,乃人伦之本,宗族之礼,为家国之基。
齐郡公吕永吉,乃汝之父,心系宗族,念及游子,上书于朕,言尔镇守凉州,夙兴夜寐,多年未曾归乡祭拜先祖。
今既得天恩,喜结良缘,当有归乡告祖之礼。
朕特准汝父所请,许汝在大婚之前,暂离凉州任上,返历城故里,祭拜先祖,告慰先人,彰显宗族荣光。
常言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尔如今功勋卓著,得尚公主,荣归故里,既全尔忠孝之心,亦显朕体恤臣下之意。
在汝离任期间,凉州军政要务,暂由长史李公挺、司马王士隆署理。
尔归乡期间,可安心祭拜,待大婚之期,再行赶赴大兴,与公主完婚。”
所谓历城,既是济南,吕氏一门都是济南人士,吕尚当初蒙荫入仕时,圣旨就说他是齐郡济南人士。
只是开皇五年末,济南改称厉城,故而吕尚也就成了历城人士。
“历城,”
吕尚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心念转动。
待两道圣旨宣读完,内谒者持旨而立,静等吕尚领旨谢恩。
吕尚伏身在地,压下心头万千思绪,道:“臣吕尚,谢陛下天恩,”
礼毕之后,吕尚缓缓起身,接过内谒者递来的第二道圣旨,双手将两道圣旨一同捧在怀中。
内谒者见吕尚接了旨,脸上笑意更深,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吕总管,陛下这两道圣旨,可是实打实的天恩浩荡,”
“公主下嫁,是皇室荣宠,准你归乡祭祖,更是体谅臣下的殊宠,这般恩赏,满朝文武也没几人能得,吕总管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吕尚心中了然,对着内谒者拱手一礼,道:“全赖陛下厚爱,吕尚何德何能,得此殊宠,唯有竭尽所能,以报君恩。”
“此番有劳谒者,一路风尘,远赴河西,实在辛苦,”
说罢,吕尚侧身抬手,道:“府中已备下薄酒,还请谒者与各位,一同入府,稍作歇息。”
内谒者闻言,笑着颔首,也不推辞,道:“既如此,那咱家就叨扰吕总管了,”
吕尚微微点头,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李公挺,沉声道:“李长史,你安排下去,妥善安置随行的禁军将士,务必好酒好饭招待,不可怠慢,”
“是,”
李公挺连忙应下,当即转身去安排。
王士隆也上前一步,陪着吕尚一同引着内谒者往总管府内走去。
周遭围观的凉州百姓,见一连俩道圣旨宣读完,都是面露艳羡,什么是光宗耀祖,这就是光宗耀祖。
吕尚捧着圣旨,与内谒者并肩走入正堂,一路之上,内谒者又与他说起朝中诸事,提及兰陵公主的品性才貌,言语间多有夸赞。
吕尚静静听着,偶尔应声附和,神色始终平和。
待到了正堂,仆从奉上热茶,吕尚请内谒者落座,亲自为其斟茶。
入堂坐定,热茶氤氲,内谒者轻抿一口,笑意更浓,开口道:“吕总管镇守河西,稳边安民,功绩赫赫,”
“陛下与皇后时常念叨,说你是难得的能臣。如今公主下嫁,可是陛下亲自敲定的婚事,兰陵公主温婉贤淑,才貌双全,与总管乃是天作之合。”
吕尚双手捧着茶盏,缓缓道:“陛下厚爱,某惶恐难安,某不过是尽臣子本分,”
“此番得蒙圣恩,尚公主、准归乡,都是陛下殊宠,”
内谒者闻言点头,又道:“总管太过谦了,”
“仲秋大婚在即,你归乡祭祖后便要赶赴大兴,礼部已经着手筹备婚事,一应规制皆是上等,绝不会委屈了总管与公主,”
“路上行程,朝廷也都有安排,无需总管费心。”
吕尚拱手称谢,道:“有劳谒者,也烦请谒者回朝后,替某转达对陛下皇后的感激之情,”
“凉州政务,某会尽快交接,不日便会启程归乡,绝不会耽误大婚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