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雾气依旧弥漫,山路崎岖,可吕尚走起来却是轻快如飞,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回到了山坳营地之中。
此时篝火虽还燃着,但火势已弱了不少,五十名牙兵倒在地上,萧戟与霍骁靠在树干上,眉头微蹙。
吕尚走到营地中央,转头看向身后的青松三人,道:“某回来时,还会途经陇山,届时便会告诉三位结果,”
“我三人定在桃林,静候鲁公佳音,”
绿柳再次拱手行礼,道:“鲁公劳顿,我等这便撤去雾气,不打扰鲁公休整,”
说话间,绿柳抬手轻轻一挥,营地之中弥漫的白雾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朝着四周山林退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青松与桃仙也同时出手,只见昏睡在地的萧戟、霍骁等人,眉头渐渐舒展。
“鲁公,我等就此告辞。”
三人对着吕尚再次躬身一拜,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踏入山林之中。
“绿柳,青松,桃仙,又是柳树,又是松树,又是桃树,难怪能在陇山修成气候,都是辟邪之物,”
吕尚站在营地之中,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目中神光微动,随即转身走到一旁的岩石边坐下,静静等候麾下牙兵醒来。
山间晨雾散尽,第一缕晨光穿透枝叶,洒在山坳营地之中,落在昏睡的牙兵牙将身上。
最先醒来的是萧戟,他猛地睁开双眼,愣怔片刻后,骤然想起自己身为值守牙将,竟这样睡了过去,当即面色一白,又惊又惧。
霍骁也是醒来后,神色一变,与萧戟一般都是面露惶恐,俩人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吕尚面前,单膝跪地。
“主公!末将万死!”
萧戟垂首,道:“昨夜我等奉命值守,竟然不知不觉睡去,未尽到护卫之责,请主公责罚!”
霍骁也沉声请罪,道:“末将失职,任凭主公处置,我等酣睡误事,辜负主公信任,甘愿受罚!”
两人话音落下,营地中的牙兵也陆续转醒,一個個面色惶恐,纷纷放下手中物件,齐齐跪地请罪,道:“请主公重责!”
吕尚看着这些牙兵牙将,叹了口气,道:“都起来吧,此事错不在你们,”
萧戟与霍骁都是一愣,抬头看向吕尚,眼中满是不解,道:“主公,”
“我知道,你们不是有意懈怠,”
吕尚轻描淡写带过昨夜之事,只是淡淡吩咐,道:“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寻常情况断不会如此,这其中另有缘由,责任不在你们,”
“好了,不说了,”
吕尚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手握三光紫文竹节鞭,沉声道:“即刻收拾营地,熄灭篝火,整理车马行装,半個时辰后启程,前往大震关,”
“喏!”
众人齐声应和。
不过片刻,便将营地收拾妥当,熄灭的篝火只余下点点灰烬,车马重新整备,五十名牙兵翻身上马,甲胄铿锵。
萧戟与霍骁各自策马立于队伍前列,萧戟仔细检查完行装后,回身向吕尚禀报,道:“主公,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吕尚微微颔首,转身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道:“走吧,”
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动身,沿着陇山陡峭的山路前行。
萧戟与霍骁一左一右,时刻留意着山间动静,牙兵们分列马车两侧,沿着蜿蜒山路,一步步朝着山下行进。
山路崎岖,阳光洒落山间,驱散了部分阴森,沿途鸟鸣清脆,草木青翠,一派平和之象。
队伍行进速度不急不缓,顺着山道一路向东,翻过陇山余脉,前方地势渐渐开阔,一座雄关屹立在山谷要道之上,遥遥在望,正是大震关。
大震关地势险要,扼守陇山要道,是兵家必争之地,关城依山而建,城墙由青石垒砌,高耸坚固,城楼上旌旗招展,透着一股雄浑肃穆之气。
远远望去,可见关城城门紧闭,城墙上守军林立。
吕尚的队伍行至关下数里,就见关城方向有一队骑兵疾驰而出。
为首一将,身着黑色铠甲,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胯下宝马神骏,扬蹄飞奔,身后跟着数十名精悍骑兵,却是大震关守将王烈。
王烈与吕尚也算有几分情谊,故而在知道吕尚回乡省亲后,一早就在关城之上等候,望见吕尚的车马队伍,立即出关相迎。
转瞬之间,王烈已率众奔至关前,高声道:“末将王烈,恭迎鲁公,不知鲁公驾临,末将有失远迎,还望鲁公恕罪!”
见王烈竟亲自出关相迎,吕尚掀开车帘,缓步下车,对着王烈微微颔首,道:“王将军不必多礼,某本不欲劳烦将军,却还是让将军费心了,”
王烈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道:“鲁公乃朝廷重臣,途经大震关,末将岂敢怠慢,”
“关城已备下薄酒,还请鲁公移步入关,歇息片刻,再行赶路。”
吕尚笑了笑,亦不推辞,点头应允,道:“既如此,便叨扰将军了。”
王烈大喜,当即挥手示意守军让开道路,亲自牵马引路,引着吕尚一行缓缓入关。
城门缓缓开启,守军分列两侧,甲仗鲜明。
入关之后,王烈引吕尚至府上,命人奉上茶水点心,又吩咐下去整治酒菜。
稍作歇息,用了些酒菜,吕尚不愿久留,就起身告辞。
王烈再三挽留不成,只得亲自送至关口,又命人备好路上饮水干粮,目送吕尚队伍出关东行。
“这個王烈,却也是個妙人,”
出关之后,坐在车上,车厢轻摇,吕尚手指轻叩膝头。
想到方才王烈的殷勤,不禁嘴角微扬,轻声失笑,此人倒是個通透识趣之人,可堪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