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是一個在演义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走吧,再往里走一走,”
想了想,吕尚摇了摇头,示意二人跟上,沿着泺水北岸缓步而行,往娥皇女英祠而去。
一路柳丝拂岸,泉声叮咚,青石小径蜿蜒向前。
行不多时,一座古祠便映入眼帘,祠宇依山傍水,红墙青瓦,飞檐翘角隐于松柏之间,门楣悬着‘娥英祠’三字古匾。
《水经注》有云,历城泺水,俗谓娥英水,以泉源有舜妃娥英庙故也。
此祠奉祀舜帝二妃娥皇、女英,相传二妃追随舜帝南巡,泪洒青竹成斑,齐地百姓感念,为二妃立祠祭祀,香火绵延至今。
吕尚拾级而上,推开虚掩的祠门。
院内古柏参天,香烟袅袅,走入院内,两侧碑刻林立。
步入殿中,正中供奉娥皇、女英二妃神像,珠冠霞帔,仪态端庄,眉目温婉含悲。
神像前供案整齐,香烛长明,上有瓜果祭品,可见时常有人前来祭拜。殿内壁画绘着二妃助舜耕历山,南巡泪洒斑竹的典故。
吕尚抬手取过三柱清香,于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躬身三拜。
拜过之后,吕尚缓步出了正殿,后院有一方小亭,匾额题曰‘泺源亭’。
凭栏远眺,清风拂面,泉声入耳,泺水三股泉眼喷涌不息,水势浩大,声闻数里。
就在吕尚凭栏观泉时,殊不知他在祠中所上的三柱香,已惊动了九天之上的俩位女仙。
此时的吕尚已肉身成仙,福泽深厚,他所上的香与常人相比,看着相同,实则全然不同。
人间之上,三十三天,另一番天地,云海浩渺,烟霞万叠,层峦仙山隐于瑞霭之间,琼楼玉宇浮空而立。
奇花异草四时不谢,仙鹤灵鹿往来其间,鸾凤和鸣之声响彻云衢,玉液琼泉自峰峦垂落,化作七彩飞瀑,溅落之处,生起片片莲华。
中元清虚宫,三官大帝之一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虚大帝行宫侧殿,娥皇、女英二妃羽化之后,便居于此处。
侧殿之中,玉台高耸,案几明净,陈设皆为瑶草琪花,一尘不染。
其间并无凡俗烟火,唯有一缕先天清香,袅袅不散。
二妃端坐云榻之上,珠冠霞帔,仪态万方,眉目间温婉慈悲。
虚空之上,悬着一面澄澈水镜,镜光流转,映照着人间山川城郭,市井百态。
二妃久居天上,时常以水镜照察人间,感念苍生疾苦。
今日忽觉泺水源头处,有一缕清气直冲霄汉,非是凡夫俗子寻常祭拜,心下微动,便以水镜循着清气望去。
恰好看见吕尚在娥英祠前拈香礼拜,缓步登殿,躬身行礼。
女英娘娘望着水镜之中人影,眸中微光一闪,轻声叹道:“姐姐你看,这在泺源祠上香之人,眉目清朗,神仪渊默,”
“隐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绝非人间寻常公卿贵胄。”
娥皇娘娘颔首,玉指轻点水镜,镜中光影愈发清晰,将吕尚身形气度,眉目神情尽数映出。
“此人骨相清奇,确是世间罕见的龙凤之资,”
娥皇娘娘轻声道:“观其气运,紫气绕身,福泽深厚,”
“手握人间兵符,一生荣华富贵,位极人臣,安享尊荣,子孙亦得庇佑,可谓一世荣华,无灾无难。”
女英娘娘细细端详水镜之中气运流转,轻轻颔首,道:“姐姐所言不差,只是他虽有龙凤之姿,却无九五天命,”
“紫微帝星不照其身,人间大宝,终究与他无缘。”
“世间之人,多求九五至尊之位,却不知高处不胜寒,帝途多凶险,杀伐深重,未必是福。”
娥皇娘娘目光柔和,望向水镜中凭栏观泉的吕尚,道:“不过,他无帝王天命,未必不是一桩幸事。”
女英娘娘微微叹息,道:“人间帝王,掌天下生杀,承四海气运,责任至重,亦多纷争杀伐。”
“此子虽无九五之尊,却有一世荣华,手握权柄而无帝位之危,身居高位而得善终,于凡尘之中,已是上上之命。”
“也许吧,”
娥皇娘娘望着水镜之中吕尚身影,眸光微凝,轻声道:“如今天道气机暗转,紫微星已然动象,不日便将降世,应劫而出,重整乾坤,”
“此子身具如此异相,命格贵重,气运深厚,他日星主临凡,风云汇聚之时,不知会否横生枝节,扰动天命定数?”
女英娘娘闻言,亦是垂眸沉吟片刻,随即轻轻摇头,道:“姐姐不必多虑,”
“紫微星降世,乃是天地既定之数,关乎天下气运流转,非人力可易,亦非奇异命格所能撼动。”
“他纵然骨相清奇,紫气绕身,终究只是人间贵胄之命,命格再厚,亦在天地框架之中,何能逆天而行?”
说话间,她玉指轻拂水镜,镜中光影流转,人间万象如流水般掠过,道:“天命高悬于九天之上,日月星辰各行其道,三界生灵皆在定数之中轮回。”
“他一世荣华,位极人臣而无帝王之份,本就是天地权衡后的定局,既无窥窃神器之心,亦无颠覆乾坤之能,不过是人间一段圆满的福运罢了。”
“紫微星临凡,自有其应劫之人,成事之期,天下纷争,英雄并起,皆有前因后果,各归其位,此子纵有过人之姿,也断不会乱了天地大势。”
娥皇娘娘听此言语,微微颔首,眉间轻愁稍散,叹道:“你所言亦是正理,”
“天道至公,纤毫不差,纵是人间豪杰,也难越雷池一步。他能得此尊荣,已是莫大造化,应不会逆天而行,徒惹灾劫。”
女英娘娘目光柔和,望向泺水之畔凭栏远眺的吕尚,轻声道:“他只需安守本分,尽其人臣之责,享其福禄之运,便已是顺天应人。”
“紫微星降世,自有其风云际会,与他这等命格,并无冲突。天命不可违,亦不可乱,区区人间贵气,又焉能撼动天心?”
言罢,俩位女仙相视一眼,不再多语。水镜之中光影渐淡。
唯有那一缕自历城泺源升起的清气,依旧袅袅升入云霄,与漫天云霞相融,归于天地气机流转之中,再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