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仆从备好车马,亲自带着一众麾下将校,一路护送吕尚出关。
潼关城门缓缓打开,魏成一直将吕尚的车驾送到关外官道之上,看着吕尚掀帘上车,才拱手躬身,高声道:“末将恭送正印,”
吕尚在车内微微颔首,隔着车帘,道:“再会,”
话音落下,车夫轻挥马鞭,队伍再度启程,沿着官道一路向东而去。
魏成站在关前,望着吕尚队伍远去的背影,久久未曾离去,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身返回关内。
吕尚一行出了潼关后,一路之上都是未多作停留,一行人昼行夜宿,先后经过陕州、汴州、曹州等地,如此数日,终是抵达徐州地界。
所谓徐州,四战之地,地处南北要冲,连接中原与齐鲁大地,商贸往来频繁,街头巷尾人来人往。
官道之上,往来客商、旅人、士人络绎不绝,两侧酒肆、客栈林立。
吕尚的车驾缓缓驶入徐州城外的官道,恰逢集市散场,路上行人颇多,车马行进速度不由得慢了几分。
“这就是徐州,”
也是闲来无事,吕尚便掀开车帘,看向窗外,打量着徐州的风土人情。
就在车驾行至一处路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吕尚心中好奇,示意车夫暂且停下,抬眼望去,只见人群围着一個约莫五六岁左右的孩童。
那孩子看着衣衫褴褛,身上衣服打满了补丁,脏兮兮的小脸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头发也乱糟糟的,赤着双脚站在地上,一看便是四处流浪的乞儿。
乞儿身旁,倒着一辆装满柴火的木车,看那木车的样式,是寻常百姓用来拉柴的,车身沉重,即便是成年男子拉起来,也要费不少力气。
旁边站着一个壮汉,看着满脸怒容,正对着乞儿大声呵斥。
“你这小杂种,走路不长眼睛!好好的柴车被你撞翻,柴火撒了一地,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壮汉说着,便抬起手,想要朝着乞儿打去。
周围路人见状,皆是面露不忍,却也没人敢上前阻拦,毕竟那壮汉身材高大,看着凶神恶煞,旁人都怕惹祸上身。
眼看壮汉的巴掌就要落在乞儿身上,只见那乞儿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挺,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瞪大了眼睛,毫无惧色。
不等壮汉的手落下,孩童忽然上前一步,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辆翻倒的柴车边缘。
紧接着,乞儿抬手,那一辆侧翻的木车,竟是被他单手抬了起来,随后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这,怪物啊,”
在场众人全都看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那抬起手的壮汉更是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
看着眼前这個乞儿,众人眼中升起惊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那壮汉也不敢再开口呵斥。
乞儿放下柴车后,眼神懵懂的看着壮汉,见壮汉许久没有反应,这才转身要走。
“好大的力气,”
吕尚坐在车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微微一惊。
那乞儿不过五六岁年纪,就能单手抬起装着柴火的木车,那股浑然天成的蛮力,实在是惊人,许多成年人都未必有这力道。
天生神力!
眼看孩童转身,脏兮兮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赤着的双脚踩在粗糙的官道上,一步步就要挤进人群离去。
那壮汉回过神来,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却再无半分怒意,反倒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柴火,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呵斥。
周围路人也渐渐从震惊中缓过神,看向孩童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害怕,也再无人敢上前靠近。
吕尚想了想,对着车旁的牙兵,道:“去,将那孩子唤来,拿些吃食与衣物给他,”
“是,主公,”
牙兵躬身领命,当即上前拨开人群,快步朝着乞儿走去。
乞儿正埋头往前走,忽觉身前有人,猛地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来人。
“小娃娃,我家主公见你可怜,唤你过去,要赏些你吃食衣物,”
亲卫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
乞儿闻言,顺着牙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马车旁,一位身着锦袍的男子正含笑看来。
迟疑片刻后,乞儿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看着来人递来的干粮,还是抵不住饿,默默跟了上去。
看着来到近前的乞儿,吕尚若有所思,道:“你叫什么名字?”
乞儿歪了歪头,似是不太习惯说话,愣了半晌,才瓮声瓮气开口,道:“俺爹叫俺士信,”
“士信?”
吕尚口中轻念,眸中精光微闪。
隋唐乱世,英雄辈出,天生神力者不计其数,可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蛮力者,除金翅大鹏鸟转世的李元霸外,他只想到了一人。
“难道,他是四猛之首的罗士信?”
吕尚心中波澜微起,面上带笑,伸手示意身旁牙兵,将备好的干粮递过去,道:“倒是個好名字,你既然没有去处,不如暂且随我同行如何?”
疑似罗士信的乞儿抱着干粮,狼吞虎咽地啃了几口,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吕尚,满是懵懂。
他不知吕尚是谁,只知道眼前这人给了吃食,待他和善,当即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道:“好,俺跟你走,”
吕尚见状,眸中笑意更浓,当即让牙兵取来干净的衣物,让乞儿换上。
这孩子虽流落街头,性子却憨直纯粹,又有天生神力,若是好好教导,或许会有大用。
如此想着,待乞儿换上干净的粗布衣物后,吕尚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近前来,目光落在他尚且稚嫩,却筋骨结实的手臂上。
“我看你方才单手便能抬起柴车,力气着实不小,不如咱们来玩個小游戏,就用小手指拉钩,比比谁的力气大,你敢不敢试试?”
士信抱着剩下的干粮,乌黑的眼睛亮了亮,丝毫没有怯意,当即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重重地点头,道:“俺敢!”
说着便将小拇指勾向吕尚的指尖,要与吕尚拉钩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