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局室内,电子记分牌冰冷地定格了最终画面——
北家·神之夏尘,最终点数:120100点
西家·水无月和也,最终点数:39700点
南家·上杉绘清颜,最终点数:-3400点
东家·佐仓伽鹤子,最终点数:-56400点
看着最终点数的公布。
解说席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藤田靖子率先呼出一口悠长的气,仿佛刚看完一场惊心动魄的屠戮。
“这种在牌桌上的统治力和主宰力……”
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他在最后阶段,完全掌控了比赛的一切。决定了谁被淘汰、谁会存活、以及各家会以何种分数走到最后。
这种对牌局的掌控力,已经不弱于职业选手了。”
看着这不可思议的点数,大沼秋一郎深吸一口气。
这种点数,他上一次看到,还是在上次。
解说全国第四种子永水女子的时候,其副将薄墨初美就展露过碾压级的表现,通过连开鬼门的方式,三度和出大小四喜,从而打出了惊人的点差。
如此不可思议的打点,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
“我们一直在分析他的牌效、他的防守,但我们或许都错了。”
他看向屏幕中夏尘平静的侧影,“他最可怕的能力,是将整个半庄,变成他个人意志和权力的延伸。而我们,都是这场麻将的见证者。”
权力的自上而下,代表着阶级和秩序,那么这一幅由夏尘亲手绘制的、界限分明的权力更迭图,可谓肉眼可辨。
夏尘的120100点,这个数字本身就意味着权力的垄断。
他一人占有了牌桌上超过120%的有效点数,这意味着其他三人不仅失去自身的所有,还共同背负了厚厚的债务。
这位少年对点数的掌控达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精准地将宿敌巫女击飞至负分,同时将工具人佐仓的价值压榨到极致,甚至精确控制了临时盟友的收益,使和也保持在不足以威胁自己的第二位。
这已不是单纯的胜利。
而是对整张牌桌的‘资源’进行了一次外科手术式的再分配!
对那位神圣的巫女,让她明白她的权力在夏尘面前无效,对佐仓:依附强权的工具,终将沦为负值的代价。
这120100点,是他用最理性、最残酷的方式,为这场对决写下的、无可争议的判词。
“好在他还只是个高一学生,得读完书才有资格参加职业比赛,趁着这两年时间我得狠狠再捞点钱,多接点广告和赞助,等这小子加入职业联盟的时候,老夫趁机找个借口隐退,好好养老就行了。
到时候,就能在电视上看到那帮赖在职业联盟的老家伙,被神之夏尘打得满地找牙。
而老夫我,就能儿孙绕膝,安享晚年,桀桀桀……”
大沼秋一郎半真半假、插科打诨地说道。
依旧是用那种半带调侃的方式,把自己的真实盘算用开玩笑、真假掺半地抖落给了观众。
藤田靖子不由捂额,如果是别人还就算了,大沼阁下人家脸皮够厚,是真有这种想法。
戏谑自嘲,单纯是以退为进。
把自己“趁早捞钱、见好就收”的务实算盘,包装成乐子人的自爆式幽默,巧妙地掩护了心底那点未雨绸缪、明哲保身的真实考量。
况且这老家伙,早就想找个体面的台阶隐退了。
这次不过是顺水推舟,拿夏尘当成了隐退的借口,好让自己功成身退变得更加理直气壮。
“大沼前辈,其实还有另一种办法啊。”
藤田无奈叹气,“你直接把夏尘招入你们队伍,这不就成了?”
“哎呀呀~还是年轻人脑子灵光,我怎么没有想到!”
大沼秋一郎顿时双眼放光,“确实,那就没有必要隐退了,把夏尘拉进我的职业队伍,咱爷俩一块捞钱,这多好!
太谢谢你了藤田阁下,你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啊!”
“……”
藤田顿时无故发笑。
大沼阁下这些年牌技没有见长,但这厚脸皮,是修炼到巅峰造极的境界了。
此刻,水无月和也看着记分表上的39700点,表情复杂。
作为第二,他却是最清晰的亲历者。
他亲眼目睹夏尘如何将巫女和佐仓当作棋盘上的固定砝码来操作,或许不仅是其她两人,包括他也没有逃出夏尘的算计。
这比惨败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层次的无力。
因果律对牌局的掌控力,强大到令他这个御无双都感觉难受。
和也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他和夏尘真正的一对一较量,他恐怕依旧会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对方没有跟他正面交手,恐怕是不希望将他打得道心破碎,以免耽误了突破上层之机。
他一直想通过和因果律的交手,来突破上层。
可夏尘这个家伙,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如果真把夏尘当成自己的磨刀石,反而会崩金断玉,根本无法磨砺自身。
至于东家的佐仓伽鹤子已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空洞地看着自己名字旁那个触目惊心的负数。
她的存在意义,在这场对局中被彻底量化为一个被榨干的负资产。
最后便是上杉绘清颜,她的崩溃是全场焦点。
夏尘没有将她击落到更深的负分深渊,而是精准地将其点数控制在“刚好被击飞”的临界点。
这细微的差值,是终极的羞辱:它表明夏尘对她的惩罚,连一点多余的“浪费”都没有,是计算到小数点后的绝对支配。
“巫女小姐,现在你能否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
没有等上杉绘清颜的啜泣暂停,夏尘便厉声质问道。
自那位首相大人开辟天魔道之后,不论黑白两道的高格麻将,战胜者可以让战败者回答三个问题,而且必须绝对不会说谎。
这种制度,似乎是带着几分世界法则的力量。
但不是一般的麻将都会受这种力量的约束,是必须要被无数人见证的麻将,才具备这样的效力,私底下打的毫无作用。
不然夫妻出轨,直接用一场麻将就能问出来,那还得了。
但经常有人在职业比赛里战胜了漂亮的女雀士,故意去问人家还是不是萧楚女。
结果当时被问的所有女雀士,看似清纯可爱,有的甚至还是偶像明星,无一例外答案都是否,闹出了不少麻烦事。
所以联盟和官方后续规定不得用这种法则的力量,去骚扰麻雀士。
不得问过分激进和冒犯的问题,许多比赛甚至禁止使用言灵去向对手提问,一般也只有黒道麻将用的更多一点。
但夏尘的提问,他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他只想找回自己的妹妹。
“我不知道……”
上杉绘清颜抽泣着回答道。
这让夏尘不由得抓起了她的手腕,手指骤然扣紧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纤细,他近乎嗜血:“还不说实话!”
“应该是实话了。”
和也微微摇头,“自从首相大人开辟天魔道之后,下达了言灵,胜者对败者的质问,是绝不容许说谎的。”
所谓言灵,其概念最早可追溯至霓虹古籍《古事记》中一言主神通过语言行使神力的记载,后《万叶集》赞颂霓虹为‘语言力量带来的幸福之国’,由此奠定了言灵信仰的基础。
虽然天魔道尚未稳固,不在三教之列,但实际上效力已生。
“不可能,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夏尘不免有些动容,他以为自己距离最终的答案已经很接近了。
可没想到上杉绘清颜居然一概不知。
“我妹妹还活着么?”
“不知道,呜呜呜...我只是个打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上杉绘清颜迫于言灵,只能一五一十地说道:“我等巫女,只要离开神宫,重要的记忆都是要寄存于大社,所以我确实不知道。”
夏尘拳头几乎要捏紧了。
竟然...还能封存记忆。
神宫还真是手段高明啊,已经算准了言灵会带来的麻烦,特地封存了巫女的记忆。
这样一来,从上杉绘清颜这里,确实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她可能离开神宫之前知道幼叶的下落,但离开之后就只有为神宫效力的指令了。
“那么...”
突兀之际,夏尘问了又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见过,长得很像八道辉叶的少女!”
而这个问题,令藤田眼神微凛。
藤田记得,夏尘说过八道花音失踪的女儿八道辉叶很像自己的妹妹,而夏尘这个问题,则是避开了一些关键词。
就像是在点娘写涩涩一样,你直言不讳地去写,基本会被封印。
但是你拐弯抹角、引经据典、借代意指,就能够逃避申鹤之手。
“见...我见到过……”
这番话,不仅是夏尘,就连藤田也坐直了身体。
居然还真的被夏尘给问出来了。
但很快,上杉绘清颜的一番话,又让两人面色凝重了起来。
“而且...有很多!”
什么情况!?
藤田目光微凝,上杉绘清颜说自己见过,而且有很多!
说完这番话后,巫女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在言灵的逼迫之下,她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一刻,夏尘似乎明白了什么。
神宫这些年里,都在全霓虹收集着长得像八道辉叶,或者说自己妹妹那样的少女,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召唤神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