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崎偲看着这枚西风,目光也是明灭不定。
这小子,仅仅是三局内,就摸清楚了她能力的运转逻辑了么?
很可怕啊一年级的。
要知道在她叱咤全国大赛的那些青葱岁月,很多人哪怕跟她打了整整三年,居然对她的能力一概不明,毕竟她很多时候,能力用得非常之隐晦。
加之通过她能力落在别家手里的牌,很多时候并非是她所需要的。
这就导致。
若是感知不够精准,还以为是待牌者的能力。
就比如东一局,流动到夏尘手中的三索,从感觉来看是从大星淡流向了他,那么一般人,可能会认为是大星淡的能力所致。
由此不会猜到,是她的手笔。
然而别人三年都无法发现的隐秘,却是被夏尘三局内勘破。
这或许就是天才与凡庸的距离。
筱崎偲越来越羡慕弘世堇了。
为什么她有如此得力的部员,而自己当年在速攻部遇到的,都是一群蠢货!
又过了几巡,夏尘和筱崎偲都是模切,而大星淡和小红帽则是打安全牌。
就这么相安无事,来到了尾巡。
“看来我们俩听一样的牌啊。”
夏尘微微一笑,“学姐你的那副小七对,不如趁着尾巡换听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这番话,令筱崎偲微微一愣。
随后她露出了笑容。
不愧是顶级魔物,不仅判断出了她能力的本质,还读出了她这副牌大概率是小七对,可以没有压力地换听。
通过三局就判断出这些线索,也仅仅比宫永照晚了两局而已。
这当然是差距。
但比起那些三年都觉察不到她能力之本的废物,还是强上太多了。
夏尘的这番话,本质上其实也是在‘诱导’,是在让她做出选择。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么两人都只听绝张的南风,大概率是无法自摸的,最终只能流局拿一点罚符的点数,所以夏尘希望她来给自己松绑。
毕竟夏尘手里有南风,不立直最终型基本是无役的现状。
而她筱崎偲打出南风,也不会放铳。
这样她可以单吊别的牌,自己的手牌也能够改听有役且更容易和的牌。
“想多了。”
筱崎偲根本不可能给夏尘松绑。
虽说自己的这副牌大概率摸不到,但是流局罚符,她也不亏。
想通过话术来让她改变想法,一年级的小学弟还嫩着呢。
优势在我,所以她无需急躁。
况且如果她运气不错,侥幸摸到了南风,那就更好了。
夏尘微微一笑。
果然,这位学姐对他的提议无动于衷。
他能猜到筱崎偲是小七对单吊南风,对方也能猜到自己是四组面子单吊南风的形状。
这就意味着,他如果打出南风换听的话,听牌面可比小七对广多了,会增加许多难以预测的变数。
最终,流局即将到来。
小红帽吃了一口,手牌竟然意外地在流局前做成了型听,那么这样一来,这一局只有把自己的手牌拆得七零八落的大星淡,要成为那个小倒霉蛋咯。
【一二三三四伍万,一二伍六六索】,副露【七八九索】
伍索虽然是宝牌。
但这一张是不可能放铳的,毕竟听牌的两家都对着南风哈气呢!
小红帽笑着打出了伍索。
而且因为自己的鸣牌,海底还落到了她的手里,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海底自摸!
简直完美。
对小红帽而言,前期挨打阶段,只需要知足常乐即可。
能赚1000是1000,不在意点数的多少,只要不亏太多就行。
“碰。”
可打出伍索的那一刻,坐在小红帽对家的夏尘突然启声。
随后那张伍索,被他副露在手。
一组【五五伍索】,拍在了右手边。
不是吧...
在最后这一巡碰伍索?
三家都不免看向夏尘的鸣牌,这是要去争夺...那张海底牌!
但到了这一刻,筱崎偲依旧是胸有成竹,毕竟她的能力还有一大妙用。
当完全一点读了你的听牌时,就能够通过能力,把牌挪走!
当即双眸一抹绮丽的玫瑰金闪过,这是她能力发动的征兆。
可莫名之际。
在夏尘将海底牌抓到手上之时,筱崎偲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只见夏尘捞上的海底牌,被他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筱崎偲脸色怔然。
在她的能力之下,只会出现两种意外的情况。
要么是对方掌握了控制力度在她控制之上的能力,要么,就是夏尘其实根本就不是听牌南风。
可夏尘拍在桌子上的牌,赫然是她一点读出的南风牌!
【三四伍伍六七筒,六七八索,南】,副露【五伍五索】,自摸南风!
“海底捞月,赤dora3,一本场,2100|4000点。”
夏尘的声音平稳落下,报出的点数在寂静的对局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落在了夏尘的这副牌之上,神情凝重了几分。
把此前夏尘打出去的九索收回来,那么夏尘的手牌仅仅是——
【三四伍伍六七筒,五五六七八九索,南】
这副牌,其实根本就没有听。
问题在于,此前第八巡的时候打出过一枚四索。
如果切出五索的话,这副牌才是她预想中的‘单吊南风’的形状,可这家伙却是保留了五索的对子,让自己一直维持在一向听。
这么做有一个好处。
若手牌是【五五五六七八索,南】的听牌型,是不能鸣掉五索,打出八索来无损换听。
所以他保留了碰牌副露的权力,目的明确地去争夺海底牌!
而他此前的询问——
“学姐你的那副小七对,不如趁着尾巡换听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这其实是在确定她的南风是否会打出来。
如果南风会被打出,那么他也会思考做出换听的下一步操作,而确定了南风不会被打出,那么他就只奔着海底牌去了。
这小子,竟是反过来将她算计!
从夏尘推倒的手牌上缓缓抬起,落在这个此前并未被她真正纳入威胁名单的少年脸上。
她脸上那种标志性的、仿佛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爽朗笑意淡去了。
嘴角依旧微微扬着,但弧度里没了那份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像经验丰富的猎人,在一片看似平静的黑暗森林里,察觉到了另一道同样隐蔽且危险的呼吸。
最后她的视线扫过夏尘平静无波的眼睛,再次落回那张海底牌上。
控制力,在我之上的能力么?
“呵...”
一声极轻的声音从筱崎偲红唇逸出。
看向夏尘的眼神,转变为了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些许灼热战意的光亮。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清晰地落在众人耳畔,“看来我之前稍微有点小看你了啊,夏尘君。”
“这样才对嘛,能在东京团体赛上崭露锋芒的少年,就应该有这样的实力!”
她抬起头,不再是大姐头式的爽朗,而是棋逢对手时,那种兴奋而锐利的笑容。
比赛,从现在开始,才算真正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