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世堇从对局室走出,经过选手甬道返回白糸台。
回味着对局室中的一切,她感到无比酣畅。
原本每一次放铳,都会让她畏畏缩缩。
她担心辜负了队友,担心大星淡这些新人小将瞧不起她这个队长,所以她每一次的比赛都非常谨慎,唯恐失了队长的稳重。
她是接替筱崎偲,成为白糸台的承重梁,所以她不能有过大的失误。
但是这一次。
放铳,再一次放铳!
点数又少了三千九,再一个八千!
但弘世堇握牌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畅快。
过往的每一场团体战,她都在「进攻」与「止损」的天平上如履薄冰,贝濑监督‘稳住点数’的命令像无形的枷锁,让她每一次直击都带着犹豫的杂念。
而此刻,夏尘给了她下达了更加鲜明的命令——
不用考虑防守,给我狠狠地进攻!
这番话,卸下了她肩上所有‘双冠王部长必须完美’的重负,她不再是一个需要兼顾全局的队长。
她只是一把剑,一把被交付了明确目标的杀人剑。
当她的视线越过牌桌,死死锁定二阶堂信时,她感到自己的牌风从未如此锋利、如此专注。
甚至……
是如此快乐!
直击对手,是真特娘的快乐!
爽得一塌糊涂,爽得酣畅淋漓。
麻将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直击对手,哪怕只是一千点的小牌,都能让弘世堇感到快乐。
在那一刻,弘世堇彻底地黑化了,进入了直击对手的癫狂深渊之中。
可是爽快之后,最终她的打点,落在了-19200点上。
以往的她虽然时有负分,但都控制在一万点以下,可这一次,她居然负了两万多分,作为一个部长,已经非常失职了。
她已经做好了回到麻将部,被大星淡嘲讽,被贝濑监督批评的准备。
“队长回来了……”
“太狠了队长,就应该狠狠地削东京都的混蛋们。”
“没想到队长的进攻,居然如此凶残,以前怎么没有感觉到?”
没想到,迎接她的不是批评嘲讽。
正相反。
见到她凌厉无比的攻势,包括大星淡也觉得出了口恶气,就应该狠狠地揍东京都的那群家伙!
“不错。”
就连宫永照也有些惊讶于弘世堇的变化,这才像是当年那位战斗风格凌厉、令她都为之惊艳的弘世堇!
贝濑监督也没有批评弘世堇,“夏尘替你担了责,你今后只需要和他交流战术就行了,不用过问于我。”
这...
相当于是把指挥权,下放给了她和夏尘!
弘世堇讶然无言。
没想到那个少年,在拥有碾压性实力的同时,却有着团队的责任感。
他知道何时出剑,也懂得何时为队友挡箭。
夏尘他,或许真的能将这支松散的白糸台,凝聚成真正的天丛云剑!
弘世堇欣然一笑,她感觉自己或许已经有点喜欢这位少年了。
.
对局室的灯光均匀洒落,四家落座。
羽鸟指尖轻抚过袖中的名簿,嘴角噙着谦逊却自信的笑。
这里面藏着诸霓虹政治家的邪恶与堕落,里面甚至记载了哪年哪月,哪位达官贵人去做了泡泡浴,又在那时那分精于此道,精准到总耗时两分40秒!
没错,这就是名簿。
当所有的罪恶汇集于名簿,化为实体。
他...
便拥有了无上之权柄,可号令霓虹的达官显贵!
另一边,八木原景子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如冻结的湖面。
百鬼篮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此刻的真实神情。
白糸台休息室内,贝濑丽香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她忽然意识到,夏尘主动接下击飞东京都的任务,看似是为了圆弘世堇的战术闭环,实则是他将白糸台团体战中最关键、也最凶险的胜负手,揽到了自己肩上。
赢了,是他兑现承诺;输了,责任在他。
这个少年,在用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悄然重塑着白糸台这支王者之师的权力结构与信赖纽带。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神情凝重。
唯有夏尘,面色如常得仿佛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练习。
对手是八木原景子,喜欢做大牌以及混染的进攻型选手。
东京都学习院的羽鸟,也在夏尘的预料之内。
唯独百鬼篮子,有点出乎意料。
为了凸显出意外,替补的名单上交后不会对外公布,因此保留了几分神秘,只要能让替补留存到最后,是为不小的底牌。
白糸台这边,早早就公布了夏尘的存在。
故而他已经不算是真正的底牌,其她学校的教练也并不是吃干饭的,都研究如何对抗他。
就像照老板偶尔会吃初见杀,所以许多豪门,也都在替补这个位置上做了心思,引援了其她学校无法参加全国大赛,但个人实力强大的全国选手。
譬如说百鬼篮子。
在静冈县自家队伍淘汰后,便秘密加入了福冈县的新道寺女子高校。
静冈县全高中生实力第一。
大概率是魔物。
夏尘也不敢怠慢。
因果律上层初期之后,能够窥破几分因果,甚至能够利用因果,但牌局复杂的变化多如牛毛,如果对手也感知到了因果的流淌,实际上也能使用一些手段去打断因果的变化,从而让局势变得更加诡谲无常。
各家位置确定。
东家八木原景子。
南家羽鸟。
西家百鬼篮子。
北家神之夏尘。
东一局,宝牌红中。
八木原景子看了一眼自家的当前点数:90,500;和白糸台(184,400)差别依旧巨大,并且距离第三名的新道寺(83,900)也仅有六千多的点差,一个满贯就足以逆转。
所以要拉开与三位的差距,并且尽可能追上第一的白糸台。
如果对手是白糸台的中坚涩谷尧深,她可谓底气十足。
毕竟她此前也在东京赛上击败了涩谷。
所有人都知道,对付涩谷尧深的方法就是快速结束战斗,并且尽可能地凹大牌。
但对上夏尘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东京第一,而且还曾经击溃了她。
但不管怎样,先进攻!
起手配牌【一三三五筒,一二三三四六八万,白白中】
拥有混染天眷的她,在做混一色染手可谓是信手拈来。
她先摸白板,再摸三万。
接着又摸六万。
以极快的速度,推进万子混一色染手。
另一边。
夏尘起手配牌【一二二五六七七九筒,八八九索,二万,北】
他先摸八筒,再摸四筒。
接着又摸四筒。
跟八木原景子的不同,他直接就是奔着筒子的清一色去走。
同样的,百鬼篮子也是一手的索子。
三家,一家满手筒子,一家满手万子,一家满手索子。
至于羽鸟,则是满手的字牌。
这就是羽鸟的权柄之一,分一门。
能够让牌局中的各家,都是分门别类,走染手会变得得心应手。
但羽鸟自己,也能极大地提高字一色、大四喜和大三元的概率。
不过这一局,三枚白板被别家扣住了,别家也早早地切掉了字牌,他一手的杂乱字牌反而变得凌乱不堪。
最容易达成的大三元显然做不成,只能奔着红中dora3的混一色跳满前进。
同样是在做混一色,后续八木原景子连续摸到的都是废牌。
此刻她的手牌——
【一二三三三四六六八万,中白白白】,宝牌中
别看这副牌好像差不多成型了,其实还是两向听。
做混一色后续接连摸到的都是些无用牌,说明流向变了。
‘如果有个人能来鸣牌,改变流势就好了。’
八木原只能祈祷着场上有人鸣牌,不然她可能接下来一直都没办法进展。
经常做混一色的都知道,如果一开始进张很顺利,然后到了关键的一二向听时候突然卡住,可能等到别家听牌了自己都摸到废牌,故而有人鸣牌改变牌山顺序,她的手牌才会有相应的进展。
同一时刻,百鬼篮子虽然觉察到了牌局中的怪异,但来到了牌局中期,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然而她此刻的手牌【二二二三四伍六六七八索,七七万,二八筒】
牌河里,躺了一枚一索!
本来一开始百鬼篮子是奔着断幺前进的,可一索的切出,让她丧失了混一色的染手机会。
看了一眼全场的牌河。
夏尘的索子随摸随打,八木原景子的筒子也是如此。
如果正常来说,她最应该把万子筒子全打了做混清一色,可她却把字牌跟一索给切掉了,这就导致,她没有了主动权!
完蛋,现在速度跟不上了。
这些人都是染手。
百鬼没想到第一局就开始有压力了,不过这群人应该都还没有听牌,证明就在于宝牌的红中,居然还没有被打出来,说明做混一色的还扣着红中,至于夏尘上一巡还在切其它花色,没有到听牌的时候。
随后,切出二筒。
“碰。”
夏尘鸣掉了二筒,切出二万。
【一四四五六七七八九筒,九索】
手牌改良成了清一色的一向听。
来了!
八木原景子眼前一亮。
她要的鸣牌终于来了。
没想到夏尘居然没有考察流向,居然在这个时候鸣牌,反而是帮助了她!
后续果然是顺利进张了一枚一万,这很显然就是因为夏尘的鸣牌,才改变了牌山顺序,让自己摸到了这枚宝贵的一万。
要知道如果夏尘没有鸣牌,或者鸣牌延后。
就会出现一万落在别家的手里,被别人当成垃圾打掉,自己就永远错失摸到这张一万的可能性。
不过夏尘只是淡淡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