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四局,片桐诗央被击飞出局,点数归零。
解说席上,藤田靖子无声地勾了勾嘴角,视线扫过一旁略显沉默的大沼秋一郎。
“大沼前辈,看来您那套的模型,今天似乎没能算准呢。夏尘他...貌似根本没想过要配弃。”
大沼秋一郎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死死盯着屏幕,只觉得匪夷所思。
夏尘那副由极端烂牌鸣牌之后,运气就开始上涨了,之后开杠一下中四枚杠宝牌,摇身一变化作W东风dora4的必杀一击。
这瞬间震慑住了二位和三位,导致她们心怀叵测,不敢做牌,只想着等别家放铳,好自己稳吃第二。
结果就是。
让夏尘能够毫无压力地做牌,最终直击到了四位的傻姑娘!
“数据不会说谎……但会迭代。这一局的实战数据,完全就是给我的数据大模型打上了最后一块补丁。”
在后辈面前,大沼秋一郎还是要点脸的。
当即为老不羞地梗着脖子说自己的大模型没问题!
藤田也不说破,反正大沼前辈的脸皮足够厚,毕竟是媲美前川的防守流职业雀士,哪怕被打脸多次,也没那么容易破他的防。
不过夏尘对老前辈的打脸,恐怕还远未能结束。
场中,夏尘平静地推开手牌后,并未去看面如死灰、呆坐不动的片桐诗央,目光反而掠向另外两位对手——鸟居奈月与大沼春惠。
她们脸上那转瞬即逝、作壁上观的冷笑,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二位。”
夏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明明我这副牌是个五向听的烂牌,结果怎么最后是我和牌了,而你们的手牌反倒像是没有听牌的样子,我很好奇,诸位的牌效率有那么糟糕么?”
鸟居奈月与大沼春惠的笑容同时僵住,一丝被看穿的不安迅速掠过眼底。
她们眼神中的那一丝幸灾乐祸,被这个一年级的小鬼看了个真切。
一个一年级的,观察力竟然如此敏锐,连这都被他发现了。
片桐诗央也不是傻子,一听就恍然醒悟了。
难怪这两个人后续各种摸切,乍一看给人感觉像是听牌了,实际上根本就是假的,引诱她上当跟夏尘对攻,实际上专程看她放铳,好自己拿到二位、三位。
全都是一群心机婊!
夏尘微微一笑。
有时候,简单的挑拨离间,就会让猎物开始内斗,这反而会成为猎人最好的助攻。
不过他已经取得了胜利,所谓挑拨也只是随意而为之,不存在任何深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离席前最后看了一眼仍在失神的片桐诗央。
“学姐,”他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怜悯,更像是一种陈述,“个人赛终究是比拼个人实力,还是试着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要老想着依靠别人。”
乍一听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但却是肺腑之言。
这种级别的个人赛,赛事方确实不反对合作挑战更强者的行为,尤其是他们白糸台冠军麻将部的照老板,基本上个人赛都是一打三。
就连去年的决赛,也是全国二三四对抗全国第一的她。
可全国二三四名的水平,哪怕没有眼神的交流,也知道要怎么配合,怎么处理局势,怎么挟制宫永照。
你随便匹配的选手,完全是乌合之众,各怀鬼胎。
加之自身水平跟不上,配合起来可谓是漏洞百出。
所以这种情况下,面对打不过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别人去争夺二位。
反正麻将这种游戏,又不一定必须一位才算胜利。
“等等!”
这时候,大沼春惠突然开口:“我申请‘再闘’!”
什么!?
听到这番话,其她人都不免惊讶地望向大沼春惠。
高台之上的解说员,也都愣了一下。
「再闘」
这是本次大赛的又一特殊规定。
当一个半庄打完之后,如果有人对这个顺位不满意,可以直接申请「再闘」,也就是同样的人再打一场!
不同的是。
当你宣布「再闘」之后,该局未能拿到一位的情况下,总顺位自动加2。
同时,一位如果未能保住一位,那么总顺位也会增加2。
所以这是个有风险的操作。
但只要二三四位都同意「再闘」,那么一位不能拒绝。
大赛给了后续顺位的选手把一位拖下水的机会。
况且大沼春惠不太担心自己会被淘汰。
她这一局顺位是2,下一局哪怕顺位是3,最后只要再拿个2,依旧不用担心面临淘汰的问题。
以她的实力,保个二位并不难,重点是战胜神之夏尘!
“你们蠢么?现在就逃走的话,可就错过了战胜白糸台ACE的最佳时机,他下一局绝对没有这么厉害!”
大沼春惠信誓旦旦。
这个半庄神之夏尘已经爆发过了,要是现在就逃走的话,相当于在抽奖的池子里给别人垫了九十九發,结果别人趁机一发出金!
接下来的这个半庄,他绝对不可能再度发威,运势已然消耗殆尽。
现在就走,沉没成本属实是太大了。
她们抗住了对方最猛烈的爆发,难道要让别人给摘了桃子?
这显然不行。
教练都说了,白糸台的ACE一天也就爆发一次,后续运势就会大幅度跌落。
不趁这机会击败他,还等什么!
片桐诗央和鸟居奈月神色阴晴不定了一阵,最后居然都同意了。
毕竟开启「再闘」的大沼,后续的顺位再怎么变,也是大沼和夏尘增加了顺位,跟她们没有关系。
并且她们的教练也确实说过了,白糸台的这位ACE,完全就是个运势爆发流选手,只有第一个半庄最强。
明明前面三个女人还在尔虞我诈,结果转瞬间就又再度达成了联手。
给夏尘都看笑了。
“我没意见。”
面对裁判员的请示,夏尘直接摊了摊手。
跟谁打也都是打,他还真不挑对手。
海选赛遇到魔物的概率太低,夏尘干脆就跟三位学姐打到底了。
.
第二战开打。
解说席上的两位职业选手再度对规则交流了起来。
“「再闘」这个规则好像是今年才新加入的规则,但似乎出现「再闘」的概率高达40%以上,基本上每一局都有人对自己的顺位不满意。”
“是啊,如果是按照局收支的角度,提出「再闘」的选手基本相当于开局亏损一个满贯的点数,但没办法啊,人都是好战的。并且这里用了大众心理学的相对剥夺感,当人们将自己的处境与参照群体也就是一位对比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劣势时,会产生一种被剥夺的敌对情绪,所以她们会默许「再闘」的出现。”
“大沼前辈对人性的研究很深啊,在下佩服。”
“哪里哪里...不过我小孙女倒是麻烦咯,我研究过夏尘小友的赛场表现,他极度的睚眦必报,谁点和了他,他一定会报复回来,我孙女向他提出了「再闘」,那么他必定会报复回来,下局继续「再闘」,希望她能承受住吧。”
“……”
「再闘」的第二半庄。
东家大沼春惠,南家鸟居奈月,西家片桐诗央,北家神之夏尘。
宝牌南风。
夏尘起手配牌【四九万,一一三七八筒,一二索,东發中中】
看起来可以做混全,然而东家的大沼春惠很快碰掉了宝牌南风。
三张无役字牌南风副露在外。
这是打算速攻么?
手里有役牌可以后付?
还是混一色?
夏尘本想着凹混全的心思瞬间折断,起手打掉了损了一枚的东风直接追求全牌效速攻。
打东风也是想看看,大沼春惠是否有东风役牌。
显然,她手里没有。
W东风没戏的话,就只剩下三元牌了。
紧接着一枚红中被鸟居切了出来,夏尘直接碰掉,走短打路线。
庄家要速攻,那么他必须更快!
而正当夏尘碰掉中,准备出牌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庄家学姐正盯着他的手模切以及出牌位置。
注意到了这一点,夏尘微微一笑。
上一个半庄也是一样,这个叫大沼春惠的学姐,对他手模切的关注度远在其她人之上,也就是说这个是实战里精于读牌的老手。
但这也并非不能利用起来。
原本夏尘打算切掉浮牌四万,可转手将一张一索抽了出来。
手切...一索!
大沼春惠将这个线索记下。
她的爷爷告诉她,记手模切顺序与出牌位置,是成为职业的第一步。
而且按照职业的理牌逻辑来看,夏尘的手牌里必定还有别的索子。
“杠!”
冷不丁地,夏尘再度开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