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吕尚静立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随即抬手屈指,不轻不重的在院门上敲击三下。
这三下敲门声,在这小巷小院里格外清晰,秦琼、秦安二人当即转头看向院门所在。
宁氏也回过神,眉头微舒,笑着开口,道:“想来是樊虎那孩子来了,平日里也只有那孩子在这时候来寻你,太平郎,快去开门,”
“好的,娘,”
秦琼闻言,连忙将手中木锏放在一旁石台上,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应了一声。
他整了整身上略显凌乱的短打,快步走到院门前,轻轻推开院门。
院门一开,门外却并非是他想的那個身着皂衣的历城捕快樊虎,而是一位身着素色长衫的陌生公子。
这人眉目清秀,面色如玉,眉眼间似有一股紫气,即便身着寻常衣饰,也难掩他一身贵态,与这简陋的专诸巷格格不入。
秦琼微微一怔,随即收敛神色,拱手行礼道:“这位公子有礼了,”
“有礼,”
吕尚笑着回了一礼,道:“某乃外乡之人,素来听闻历城风物甚好,这次有幸到历城,便一路闲逛赏景,不知不觉走到这里,”
“现下走得口干舌燥,冒昧到扰,却是想讨碗水喝,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秦琼见吕尚谈吐不凡,举止端方,心下稍稍放下戒备,道:“公子言重,一碗水而已,”
“小门小户,无甚待客之物,公子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妨进来稍作歇息,我这就去取水,”
吕尚闻言,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笑道:“如此,便多谢了,”
秦琼侧身,抬手引着吕尚进院,道:“公子请,”
院内的宁氏与秦安见进来的不是樊虎,而是一位陌生的贵公子,都是一愣。
秦琼转过身后,向宁氏开口解释,道:“母亲,这位公子路过咱家,一时口渴,上门讨碗水喝,”
“来者是客,不可怠慢,”
宁氏点了点头,这宁氏虽是一身粗布衣衫,但身姿端正,言谈举止间自有一番气度,让人不敢小看。
毕竟,宁氏也是出身名门,其父宁禄臣是南陈开国元勋,其夫是北齐大将秦彝,是真真正正见识过大场面的,可不是一般妇人能比。
秦琼听得母亲叮嘱,应道:“母亲放心,孩儿晓得,”
说罢,他又朝吕尚微微欠身,道:“公子稍候,我这便去厨下取水,”
“有劳,”
吕尚笑着颔首,待秦琼离去,他整了整身上素色长衫,朝着宁氏拱了拱手,道:“在下飞熊,见过老夫人,贸然登门,扰了清净,却是不该,”
宁氏轻声道:“公子不必多礼,柴门小院,本就无甚清净可言,而且口渴讨一碗水,本就人之常情,何谈叨扰,”
说话间,宁氏抬手指了指院中石凳,邀吕尚入坐。秦安站在一旁,垂手侍立,默默打量着吕尚。
“话虽如此,终归是打扰了,”
吕尚落座之后,目光从容扫过院中景致。
墙角生着青竹,阶前铺着碎石,一侧石台上还摆着秦琼方才练武的木锏,朴素简陋,却处处透着利落,可见秦家一门虽家道中落,家风依旧严谨。
宁氏看着落座的吕尚,心中也暗自思忖,她以前见过的达官贵人极多,却从未见过如吕尚这般人物,周身气度浑然天成,让人看不透深浅。
“听公子方才所言,乃是外乡人,不知公子家居何处,此番前来历城,是走亲访友,还是游历赏景?”
吕尚轻声道:“在下家住西凉,此番来历城,却是为寻访亲友,见过亲友之后,过几日就要起行回家,”
宁氏微微点头,道:“原来公子竟是西凉人士,西凉到齐州,路途遥远,行路不易啊,”
吕尚淡淡一笑,道:“天下无难事,山河迢迢,行路虽苦,却能览四方风物,见人世百态,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说话时,吕尚目光落向石台旁的木锏上,眸光微动。
宁氏顺着他视线看去,心下了然,缓声道:“犬子粗鄙,闲来无事,只爱舞弄棍棒木械,不成体统,倒叫公子见笑了。”
“老夫人此言差矣,”
吕尚微微摇头,道:“如此世道,身有气力,通晓武艺,并非坏事。”
“我观令郎眉目中正,进退有礼,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一旁侍立的秦安听了这话,悄悄抬眼望了吕尚一眼。
宁氏面上平和,道:“公子过誉了,老身不敢奢望其他,只求孩儿太平安康,便足矣,”
二人正闲谈间,脚步声自一旁传来,秦琼端着一碗茶汤,缓步走到吕尚身前。
“公子,寒舍清贫,无佳茗相待,只有粗茶一碗,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劳烦郎君了,”
吕尚抬手接过茶碗,道了声谢,低头轻饮,茶水清淡,入口微涩,没有半点茶香,但胜在解渴。
待饮完碗中粗茶,吕尚将茶碗轻轻搁在身侧石桌之上。
秦琼见对方饮罢茶水,连忙上前半步,道:“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望公子海涵,”
吕尚笑了笑,道:“方才与老夫人闲谈时,听闻郎君平日里在家习练武艺,日夜操练棍棒兵刃,不知可是实情?”
秦琼闻言,神色略带几分腼腆,道:“确是如此,某自幼便喜好拳脚棍棒,家父生前也曾留下些武学,”
“家道败落之后,无有正事营生,某平日里无事时,便会在院中练练拳脚,耍耍器械,以此消磨时日。”
吕尚沉吟片刻,道:“修习武艺,益处良多,往小了说,是强身健体,往大了讲,更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光耀门楣,”
秦琼愣了一下,道:“公子太过抬举某了,某只会些粗浅把式,招式杂乱,不成章法,哪里敢妄想建功立业,”
吕尚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那一对木锏上,道:“郎君不必妄自菲薄,时势造英雄,谁也不知以后如何,”
说到这里,吕尚眯了眯眼,道:“不知你如今所学的锏法,造诣如何?可否算得上娴熟?”
秦琼犹豫了一下,道:“倒是勉强能称得上娴熟,”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