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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五章归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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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之内,吕尚端坐在锦垫之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小几上的古籍书页。

  窗外风声渐起,吕尚轻声开口,道:“启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至车外。

  萧戟当即应声,翻身跃上马背,扬声传令,道:“整队,启程!”

  命令一出,原本四散休整的牙兵迅速归位。

  车轮滚动,沿着京畿官道而行,约莫过了一個多时辰,队伍又行出四十多里路程。

  官道前,一座郊亭矗立在路边,亭台以青石搭建,飞檐翘角,乃是专供朝中重臣入京休憩,等候迎接之所在。

  远远望去,郊亭内外已然站满了人,身着各色官服,仪仗分列两侧,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

  萧戟见状,当即勒住马缰,抬手示意队伍放缓速度,随即驱马来到马车旁,低声禀报道:“主公,前方已是京郊的郊亭,已有官员在此等候,”

  吕尚轻笑一声,道:“知道了。”

  话音落下,马车缓缓停在郊亭前方数步之外。

  萧戟率先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伸手掀开马车锦帘,躬身等候吕尚下车。

  吕尚抬手扶着车辕,缓步走下马车,身姿挺拔,衣袂翩然,周身自有一股威仪。

  他抬眼望向郊亭方向,目光扫过等候在此的众人。

  只见郊亭正前方,两名身着四品官服的官员快步走出,一人头戴进贤冠,身着绯红官袍,乃是鸿胪寺丞。

  另一人头戴武弁大冠,亦身着绯红官服,佩着卫尉寺官印,正是卫尉丞。

  鸿胪寺丞与卫尉丞并肩上前,对着吕尚躬身一礼。

  “鲁公一路辛劳,我等奉朝廷之命,在此恭迎鲁公入京。”

  鸿胪寺丞率先开口,道:“下官已按规制,为鲁公安排好京郊驿馆,还请鲁公移步驿馆暂住,等候陛下圣旨召见。”

  卫尉丞也跟着拱手,道:“驿馆内外已安排好了宿卫,食宿也已准备齐全,定不会怠慢鲁公,”

  吕尚看着二人,面色平和,道:“有劳二位大人了,既是按朝廷礼制而行,本府自当遵从,那就劳烦二位引路了,”

  两人见吕尚并无架子,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应声,侧身站定,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准备陪同吕尚前往驿馆。

  就在众人正要动身之时,远处官道尽头,忽然扬起阵阵尘土,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华贵马车,正朝着郊亭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急促,打破了郊亭周遭的静谧。

  萧戟见状,眼神一凛,下意识上前半步。吕尚却神色不变,抬眼望向那支队伍,心中已然了然。

  不过片刻功夫,那队人马便奔至近前,车速缓缓放缓。

  “尚儿,”

  待马车停稳后,侍从连忙上前掀开帘幕,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从马车上跳下。

  来者正是当代齐郡公,吕尚之父吕永吉。

  吕永吉抬眼看到立于人群之中的吕尚,脚步顿了顿,随后面露喜色,快步朝着吕尚走来。

  “尚儿!”

  吕永吉走到吕尚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见儿子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却是比离别时更加出众,眼眶微微发热。

  “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年在外,可是苦了你了,”

  吕尚对着老父躬身一礼,轻声道:“父亲,孩儿回来了,让您挂念了,”

  周围的官员见状,纷纷上前向吕永吉行礼,齐郡公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是吕尚这位当朝重臣之父,众人自然不敢怠慢。

  吕永吉平日里不善应酬,此刻却因儿子在侧,腰杆挺得笔直,不断对着众人颔首回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过礼后,吕永吉拉着吕尚的手,道:“我在家中日日盼着你归来,就怕你在外吃不好睡不好,如今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

  说话间,他看着这個儿子,心中更是感慨,自己虽然没本事,但架不住自己会生,硬是生了個有本事的儿子,真是道祖保佑。

  吕尚听得吕永吉话中的关切,心中微动,笑着安抚道:“孩儿在外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就好,”

  吕永吉紧紧握着吕尚的手,又絮絮叨叨的说着家中琐事,吕尚在一旁耐心听着,时不时轻声回应。

  周遭官员静立一旁,无人敢上前打扰,只得在旁默默看着。

  过了片刻,鸿胪寺丞与卫尉丞这才上前,对着吕尚与吕永吉拱手行礼,提醒道:“齐郡公、鲁县公,时辰不早了,”

  “还请鲁县公随下官前往驿馆安顿,也好休整一下,等候明日陛下召见。”

  吕尚闻言,转头看向身旁的吕永吉,温声道:“父亲,朝廷礼制在此,孩儿需前往驿馆暂住,不能随您即刻归家,”

  “您先回府歇息,待明日孩儿觐见完陛下,就立刻回府与您团聚。”

  “好,好,”

  吕永吉虽满心不舍,但也知晓朝廷规矩不可废,只得连连点头。

  “为父都听你的,为父在家中等着你回来。”

  他又叮嘱了几句,才在侍从的搀扶下,依依不舍地登上马车。

  临走前还频频回头看向吕尚,直到车马调转,才缓缓朝着京城方向离去。

  吕尚望着吕永吉的车马走远,才收回目光,对着鸿胪寺丞与卫尉丞微微颔首,道:“二位大人,劳烦引路吧,”

  鸿胪寺丞与卫尉丞闻言,当即侧身立于官道两侧,齐齐抬手做出请行的姿势。

  “鲁公,这边请,”

  鸿胪寺丞轻声开口,率先迈步朝着郊亭旁的驿道走去。

  卫尉丞紧随其后,沿途值守的卫卒见了,纷纷躬身行礼。

  吕尚微微颔首,迈步跟在二人身后,萧、霍二人领着五十牙兵,紧紧跟着后面。

  一行人缓步而走,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到了京郊驿馆门前。

  这驿馆青砖黛瓦,驿丞带着一众仆从垂首等候。鸿胪寺丞引着吕尚走进正院,径直来到最内侧的一处别院。

  “鲁公,这里便是为您安排的下榻之处,”

  鸿胪寺丞站在院门前,轻声道。

  吕尚迈步走入院中,只见屋内桌椅、床榻,都铺着崭新锦缎,案上茶水、点心也都已备好。

  卫尉丞随即上前通告,驿馆内外宿卫都已安排妥当。

  吕尚点头道谢之后,二人又叮嘱几句,便躬身告退。

  待俩人走后,萧戟立刻安排牙兵驻守在院落四周,自己守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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