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心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错,无非见上一面,倒也不必动用家法,如此严苛,反倒伤了父子情分,”
魏成见吕尚开口阻拦,心中怒火虽未平息,却也不敢违背吕尚的意思,朝着吕尚拱手,道:“正印有所不知,实在是这逆子总是让我劳心费神,”
“犬子文通,论武学天赋,确实是万里挑一,比我这個当爹的还要强上许多,”
“自幼习武,如今已尽得我花刀真传,一手花刀使得出神入化,年轻一辈中几乎难逢对手。”
说到这里,魏成愈发无奈,摇头道:“也正是因为天赋太好,年纪轻轻便少有败绩,才养成了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性子,”
“平日里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行事更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还望正印千万不要见怪,更不要往心里去。”
“文通,魏文通,”
吕尚听完,点了点头,道:“少年人有傲气,并非坏事,”
“心有傲气,方有习武之人的铮铮风骨,只是这傲气若是不加收敛,便会变成骄纵,终究难成大器。”
“还需多经几次搓磨,才能真正沉淀下来,成为国之栋梁。”
魏成闻言,连连点头,道:“正印所言极是,我也是如此想的,”
“可这逆子性子执拗,我百般教导,他却是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我行我素,实在是让我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
吕尚目光微亮,道:“你且让他进来,我倒要亲眼看一看,你这儿子,究竟傲到了何种地步,也正好借着这個机会,替你打磨打磨这颗好苗子。”
魏成一愣,随即连忙说道:“正印,这万万不可,这逆子不懂礼数,若是进来对您不敬,那可如何是好?”
“不如还是将他赶回去,改日我严加管教之后,再带他前来给您请罪。”
“无妨,”
吕尚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就是,”
魏成见吕尚态度,知晓吕尚既然开口,便不会轻易更改,只得压下心中担忧,道:“让那逆子进来,”
“喏,”
门外侍卫领命,快步退去,不过片刻功夫,便听得一阵脚步声,从厅外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道身影大步踏入厅堂。
只见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身着一身月白色劲装,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眼眸明亮锐利,顾盼之间,尽是少年人的张扬之态。
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刀,刀鞘雕琢精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迈步走入厅堂时,步伐稳健,周身隐隐透着一股凌厉气息。
魏文通入得厅内,目光径直落在吕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自嘀咕。
“这位便是那横扫北疆的鲁公?看起来倒是平淡无奇,不知是否真如传闻中的一般厉害,”
虽心中有疑,魏文通却也知晓基本礼数,当即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吕尚微微躬身,道:“魏文通,见过鲁公。”
魏成坐在一旁,见儿子这般模样,生怕他出言不逊,当即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逆子,见到鲁公,还不速速大礼参拜,”
魏文通并未理会父亲的呵斥,反而抬眼看向吕尚,目光坦诚,直言不讳道:“鲁公,文通并非有意冒犯,”
“只是文通自幼习武,痴迷刀法,平生最敬佩武功高强之人,”
“早就听闻鲁公纵横沙场,武功当世无敌,就连我父亲都曾败在您的手下,心中一直仰慕,”
“今日得知鲁公驾临,便忍不住前来,想要当面见识一番鲁公的风采,若是能得鲁公指点一二,便是文通天大的福气。”
吕尚看着眼前的魏文通,眼中笑意更浓,道:“你既有心求教,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不必动手切磋,你且将你所学的花刀刀法,施展一遍给我看看。”
魏文通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也不再多言,朝着吕尚抱拳道:“多谢鲁公!”
铮!
说罢,他缓步退至厅堂中央,手腕一翻,腰间雪白长刀瞬间出鞘,刀身莹白如雪,寒光凛冽,出鞘之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
只见他凝神静气,手中长刀舞动,施展开魏家花刀刀法。
刀光霍霍,如飞雪漫天,又似梨花纷飞,一招一式,灵动多变,刚柔并济。
劈、砍、削、刺、挑、斩,每一招都力道十足,法度严谨,刀风呼啸,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尽显花刀刀法的精妙与霸道。
魏文通全身心投入刀法之中,身姿矫健,步法灵动,
不过片刻功夫,一套花刀刀法便施展完毕,收刀而立,额间仅渗出细密汗珠,显然这套刀法于他而言,游刃有余。
他收刀之后,依旧带着几分傲气看向吕尚,等着吕尚的评价。
吕尚看着他,缓缓道:“天赋确实出众,花刀刀法被你使得炉火纯青,刚柔并济,比之魏成也不差了,称得上是天纵奇才。”
魏文通听到吕尚的夸赞,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可不等他得意,吕尚话音一转,道:“只是,你的刀法,有致命之弊。你太过追求招式的变化,”
“一味追求快、猛、巧,却忘了武学的根本,”
“你心高气傲,眼中只有胜负,刀法之中,满是骄躁之气,过于张扬,不懂收敛,破绽百出。”
“沙场之上,敌人不会给你留半分余地,你这般张扬外露,将所有锋芒都展现出来,极易被人抓住破绽,一击制敌,”
“再者,你习武只为求胜,只为彰显自己的本事,这般心境,即便刀法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介武夫,难成大将之才。”
吕尚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魏文通耳中,如同惊雷一般,在他心中炸响。
看着面色骤变的魏文通,吕尚手指轻捻案上一根竹筷,缓缓抬至身前,筷尖稳稳对着少年。
“这样吧,我看你还有些不服气。”
吕尚笑了笑,目光落在魏文通紧握刀柄的手上,道:“你看这根筷子,”
“若是你能打掉我手中这根筷子,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方才所言,也都尽数作废,你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