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哪几个,是全部!”赵忠伸出右手,画了一个圈圈,将天子身边的所有人都圈了进去:“太后的诏令是全部拘了去,一一拷问,决不能漏过一个!”
随着赵忠的手势,他身后的武装内侍们涌了上来,兵刃闪着寒光,天子身边的内侍宫女们纷纷跪地哭嚎,刘闻又怕又怒,喝道:“大胆,这里是寡人的寝殿,你们竟然敢持兵犯阙,寡人要把你们这些贱奴全部夷灭三族!”
面对天子的叱呵,西宫的武装内侍们纷纷后退,有的人甚至双膝一软,跪了下去。正当刘闻松了口气,正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时,赵忠却上前一步,狠狠的从手下夺过一柄长戈,脱手便将一个跪在天子脚下的宫女刺穿,几乎钉在地上。四溅的鲜血沾染了天子袍服的下摆,殿内人连惊呼都忘记了,一片死寂。
“赵忠,你,你——”刘闻的声音都结巴了。
“你什么你?”赵忠一脸的狞笑:“天子,天子!若非太后选择拥立你,你不过是一个河间小儿,这辈子撑死也就是个食禄几百户的亭侯,怎么可能有今日?太后对你可谓是有天高地厚之恩,便是个犬马,也知道知恩图报吧?可你竟然暗中在太后身边安插眼线,图谋不轨,害得我差点被夷灭三族,这是何等作为?”
“我,我!”刘闻被吓住了,半响之后才哭喊道:“冤枉呀,冤枉,寡人何时在太后身边安插眼线。大长秋,大长秋,寡人要面见太后,要面见太后!”
“罢了!”赵忠冷笑道:“太后现在没空见您!陛下您还是在宫内好生自省吧!”他向身后众人挥了挥手:“来人,将殿内人尽数拘拿,若有敢反抗的,一律就地诛杀!”
“喏!”
武装内侍们齐声应道,然后如狼似虎一般冲了上来,将殿内的内侍宫女全部捆绑起来带走,只留下刘闻一人。赵忠狞笑着向刘闻拜了拜,便退下,旋即外间传来赵忠的声音:“尔等在这里看守,任何人都不许进来,也不能让任何人出去,否则便夷灭尔等三族!”
刘闻看着空荡荡的寝殿,风从外间吹进来,搅的布幔不住晃动,若非地上的那摊血迹,方才那些事简直是在做梦。他的确在窦妙身边安插了两个眼线,但动机也不过是想多知道些太后身边的消息,并无什么加害的打算。却没想到自己在哪里曝露了,引发了如此激烈的反应。
“太后该不会接下来要废掉我的天子之位吧?”刘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他便被这个可怕的念头给吓住了——如果仅仅是废除天子之位还好,毕竟有本朝海昏侯的例子,自己下半辈子当个富贵闲人还是没问题的,更可怕的是直接派人给自己灌一杯毒酒,然后对外宣布自己暴病而亡,另选一人继任。从现在来看,第二种可能性的概率极大,毕竟像赵忠这等宫廷里混了几十年的阉人最擅长的就是辨认风色,捧高踩低,若非笃定自己就是个死人,他又怎么会像刚才那样当着自己的面杀人,还公然羞辱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天子呀!他区区一个阉人若无十足的把握,又怎么会得罪自己呢?
想到这里,刘闻已经是浑身瘫软,往日那些听说的宫闱故事浮现在自己眼前,只是那些脸色青黑,七窍流血的汉家天子换成了自己的面容。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刘闻从地上跳起身来,在殿内疾步快走,脑子转的飞快,想要找出一条生路来。可殿内空无一人,自己身边亲信全部都被拘拿走了,内外隔绝实在是想不出一条生路来。
“对,对了,我要给太后写信,向丞相写信,申明我并无加害之意,只要他们肯饶我不死,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下罪己诏,退位诏书亦可,只求保住性命即可!”刘闻脑中灵光一现,便飞快的冲到案旁,拿出纸笔,便奋笔疾书起来,写完之后,先取了腰间私印盖上,又觉得态度不够诚恳,唯恐无法打动太后和魏聪,狠心咬破指尖,按上几个血指印。然后折好信,走到门口,唤来守门的内侍:“这是我给太后和魏丞相的书信,汝等替我转交,千万不能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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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西宫。
“这是天子给你的书信!”窦妙将一封书信递给魏聪:“你也看看吧!”
“天子给我的书信?”魏聪神色有点怪异,天子给臣下写信,不应该叫诏书或者敕书吗?怎么说是书信,他接过拆开一看,面色顿时有些古怪:“天子怎么会在书信里说出这等话来:只求为一匹夫,苟全性命,生生世世皆感念魏丞相大德。你昨晚对天子做了什么?”
“我让赵忠带人把那无德小子的身边人都拘拿了来,严刑拷问,询问天子背着我做的好事!”窦妙冷笑道:“好像赵忠当着天子的面杀了一个人,便把这小子吓坏了,以为我要害他,便连夜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我,一封给你,应该都是乞命的!”
“在天子寝殿内杀人?还是当着天子的面?”魏聪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个过分了吧?”
“哼,是有点过了,不过很有效果!”窦妙笑道:“把这小子的胆吓破了,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反倒是方便了,否则他要是强项顶着,你不也麻烦得很!”
“这倒也是!”魏聪点了点头:“太后你打算怎么答复?”
“我干嘛要答复他?”窦妙笑道:“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多反省几天吧!你也莫要理会他,等到郑玄回来,便让他禅位就是了!”
“倒也不必如此!”魏聪想了想之后道:“天子毕竟还年轻,若是想的多了自尽,反倒是大麻烦!”
“你看他这信,像是会自尽的样子吗?”窦妙笑道:“算了,就依你,待会我让赵忠派两个侍候的宫女过去,省的他自己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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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么快就回雒阳了!”看着远处宏伟的河阳大桥,马尔库斯感叹道。
“的确有些意外!”郑玄笑道:“原本我还以为我们可以随大军一同越过瀚海,前往漠北追击敌人呢!”
“瀚海?”马尔库斯已经可以听说简单的汉语了,但像“瀚海”这类词汇他还是不明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