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丽平利用职务便利,从银行的客户名单里,找那些开矿的、搞工程的,打听谁需要炸药。
没多久,还真让她找到一家有意向的矿场。
不过人家不要原材料,要加工好的,颗粒更细、威力更大的。”
“所以,你们就决定在邵城加工?”陈彬问。
“嗯。
耿何给了耿金秋一笔钱,让他在银行附近,也就是南湖路那片,分别买下和租下了两间民房。
一间用来当加工黑索金的小作坊,另一间,就给我们几个人轮流过去盯着的时候休息、住。
然后,从这个月初开始,我们就陆陆续续,晚上偷偷用卡车,把存在耿金秋石塘镇仓库里的那十吨黑索金,一点一点运到邵城那个作坊里。
我……我也去盯过两次班。
我哥李祥懂点技术,主要是他负责雇人,指挥那些民工干。
耿金秋有时候也去,主要是他负责联系运输和看着货。
柳丽平管钱……”
李文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后怕和痛苦的表情:
“我……我是真没想到啊!
前半个月都还好好的,虽然那地方又挤又脏,味道也大,可一直没出过事……
怎么……怎么就突然……炸了呢?!
那么大威力……我听说,死了好多人……”他双手抱住头,身体微微颤抖。
陈彬沉默着。
今早高光钭高工的初步鉴定结果已经出来,爆炸直接原因就是在毫无安全措施的简陋民房里,长时间加工高敏感度的黑索金,导致粉尘积聚,最终因机械摩擦或静电引发爆燃,进而引爆了储存的原料。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灾难,而这几个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人,就是亲手点燃引信的人。
“你知道耿何现在在哪里吗?”陈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文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
爆炸那天之后,我就再没联系上他。
只听我哥李祥提过一嘴,说耿何可能听到风声,早就准备好跑路的钱和路子,往南边,可能是广东或者云南那边跑了。
具体去哪,他没告诉我。”
“那李祥,还有柳丽平呢?他们在哪?耿金秋呢?”陈彬紧盯着他。
李文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我哥……李祥,还有柳丽平,他们……他们其实没跑远,应该还在邵城市里。
我哥他……他前两年,背着我嫂子,在邵城市里偷偷买了个房子,养了个相好的。
这事我知道一点。
出了这么大事,他哪敢回老家?
我猜,他和柳丽平,应该就藏在那房子里。
耿金秋……他……”
李文顿了顿,
“爆炸那天,正好轮到耿金秋在作坊那边运货和盯着……不出意外的话,他……他应该已经没了。”
又一个关键信息!
李祥和柳丽平的藏身地!
耿金秋大概率已在爆炸中身亡,这与之前保险柜物品未及转移的猜测吻合。
“李祥在邵城买的房子,地址。”陈彬言简意赅。
“……邵城市,北塘区,状元路,702号。”李文垂下头,报出了一个地址。
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信息,陈彬不再耽搁。
他示意耿锦什将李文从地上拉起来,重新戴上手铐,并派人严密看管。
白花作为重要知情人和涉案人员家属,也需要被控制,暂时不能离开。
耿金冬那边,同样需要派人监控,防止走漏消息或发生意外。
“陈队放心!我亲自盯!”耿锦什拍着胸脯保证,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调派人手。
陈彬转向袁杰和徐乐观:“我们立刻赶回邵城!
李祥和柳丽平的藏身地点已经明确,必须立刻实施抓捕,防止他们听到风声再次潜逃!
另外,立刻将李文的口供,特别是涉及工厂黄先、水泥厂柳荣、林雅县硫铁矿以及化轻公司违规签字的关键信息,通报给戚支,请求他们协调相关部门,立即对黄先、柳荣、化轻公司相关责任人进行控制、调查!
林雅县局那边,也要立刻通报,核查当年20吨黑索金被查封的详细情况!”
“是!”
袁杰和徐乐观神情一凛,立刻应道。
耿锦什安排好人手,走过来,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又看了看手客厅上的石英钟,已经快凌晨了。
他脸上露出关切和些许钦佩:
“陈队,你们这都跑了一天了,水米没打牙,要不……在县里凑合吃点东西再走?我安排,很快的。”
陈彬摇了摇头,脸上虽然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没有丝毫松懈:
“下次吧,耿队。
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但这案子,你也知道的,一刻也拖不得。
多耽搁一分钟,李祥和柳丽平就多一分逃跑的可能,其他涉案人员也可能闻风而动。
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他拍了拍耿锦什的肩膀:“这里就拜托你了。保持联络!”
耿锦什点了点头,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他已经十分佩服陈彬的能力:“那陈队,我就在邵乡县等你的好消息,等这案子结束,我们再聚聚。”
陈彬点了点头:“没问题。”
说完,陈彬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门外停着的吉普车。
袁杰和徐乐观紧随其后。
夜色深沉,吉普车的引擎在寂静的邵乡县城街道上发出低吼,车灯划破黑暗,朝着邵城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陈彬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李文的供述,像一张破碎的拼图,终于填补上了最关键的几个缺口。
从工厂秘书黄先的监守自盗,到水泥厂厂长柳荣的销赃,从林雅县的查封风波,到利用虚假报告骗取信任,再到最终在邵城南湖路埋下祸根……
一条清晰而罪恶的链条已然浮现。
但,这还不是终点。
耿何在逃,所有的涉案人员需要一一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