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避免刺激到那个被锁住的小女孩,陈彬强压下沸腾的怒火,示意祁大春和袁杰先将瘫软如泥的蒋易坤拖进屋内,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和馊臭味。
陈彬走到依旧被铐着的蒋易坤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对方躲闪的眼睛:“钥匙。”
蒋易坤梗着脖子,把脸偏向一边,装傻充愣:“什么钥匙?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陈彬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蒋易坤被打得脑袋一偏,脸颊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他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静的警察下手这么狠,这么直接。
“别他妈给我装傻!”
陈彬的声音压抑着雷霆之怒,揪住蒋易坤的衣领,迫使他看向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这女孩哪来的?!开锁的钥匙,给我!”
老百姓对人贩子都深恶痛绝,而蒋易坤所住的这片大杂院人口密集,邻里之间几乎没什么隐私。
要把一个大活人,尤其是一个被锁住的孩子弄进来长期拘禁而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
陈彬断定,蒋易坤多半是有同伙帮忙打掩护。
但现在,首先要救出孩子。
蒋易坤被陈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震慑住了,加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那点侥幸心理和顽抗念头顿时消散大半,支支吾吾道:
“钥匙……钥匙在床头柜抽屉里……”
陈彬松开他,快步走到那张脏污不堪的破床边,拉开歪斜的床头柜抽屉。
里面杂乱地扔着些零钱、烟盒、打火机。
他翻找两下,摸到了一把黄铜色的老旧钥匙。
他拿起钥匙,立刻回到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看到他靠近,吓得往后缩,铁链哗啦作响。
陈彬尽量放柔了声音和动作:“别怕,哥哥帮你把这个拿掉。”
他小心地将钥匙插入项圈上的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那个禁锢了不知多久的冰冷铁环终于松脱。
陈彬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女孩细瘦的脖颈上取下,看到下面那圈被磨烂、渗着血丝的皮肉,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取下项圈后,女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然后猛地蜷缩得更紧,依旧不敢动。
陈彬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女孩身上,然后掏出大哥大,走到稍微通风的门口,快速拨通了长巷街道派出所的电话。
他简单说明了情况,要求立刻派女警和至少一名民警过来,先将受困儿童送往医院检查治疗,并保护现场。
挂断电话,陈彬让袁杰先抱着小女孩到隔壁相对干净些的杂物间安抚,远离蒋易坤这个恶魔。
然后,他关上门,重新走到被祁大春死死按着的蒋易坤面前,挡住了他看向门口的视线。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陈彬的声音恢复了冷硬,但其中的怒意并未减少分毫,
“这小女孩,哪来的?”
蒋易坤眼神闪烁,舔了舔破裂的嘴角,低声道:“买……买来的。”
“买来的?”
陈彬气极反笑,
“你就是干这个的,你还需要买?”
“我……我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蒋易坤辩解道,声音越来越小。
“金盆洗手?洗手洗到买孩子,还用铁链锁在家里?”
陈彬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买来干什么?为什么锁着她?!”
蒋易坤眼神飘忽:“我……我相好的,生不出孩子……我就想着,从外面买个娃回来养,也算……也算有个后。但没想到这小杂……”
“小杂种”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陈彬反手又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啪!”
“说话干净点!”陈彬厉声道,眼神冰冷如霜。
蒋易坤此刻只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他嗫嚅道:“她……她之前跑过一次,我……我就想着,锁起来,她就老实了,不会再跑了……”
“你相好的在哪?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陈彬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在国内法律中,拐卖儿童,收买被拐卖的儿童同样构成犯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如果收买后还有非法拘禁、虐待等行为,更要数罪并罚。
这个所谓的相好的,绝不可能完全无辜。
蒋易坤咬了咬牙,试图撇清:“她在上班……这事跟她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鬼迷心窍!”
“跟她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是检察院和法院说了算!”
陈彬冷冷打断他,
“你别告诉我,你们俩住一个屋檐下,你弄个孩子回来,还用铁链锁在屋里,她会不知道?她会没参与?!说!她在哪工作?叫什么名字?!”
蒋易坤被陈彬的气势所慑,又挨了两巴掌,心理防线已然松动,垂头丧气道:“就……就在隔壁街上的储蓄所……”
“名字!具体职务!别我问你一句,你才答一句,你跟我挤牙膏呢?”陈彬不耐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