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笑了笑,然后牵着李丽质的手,说道:“丽质我们去给阿兄送早餐吧,阿兄吃了早餐,就不生气了。”
李丽质有些犹豫,她还是有点怕温禾此刻的样子,可看到温柔真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个小丫头端着早餐,走到温禾面前,温柔笑着说道:“阿兄,快吃早餐吧,吃完早餐,就不生气了。”
李丽质也跟着点了点头,小声说道:“阿禾,你快吃吧,这粥很好吃的。”
温禾看着两个小丫头,脸上的怨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接过早餐,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谢谢你们。”
昨晚几个人挤在一起,他确实没有睡好,此刻还是困得睁不开眼,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吃过早餐,李世民扛着锄头,就要去田里干活。
李承乾、李泰和李恪都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一个个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只有温禾,在院子里铺了一张草席,往上面一躺,伸了个懒腰然后闭上眼睛,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李丽质觉得温禾这样很有趣,也凑了过去,躺在温禾身边,仰着小脸,看着天上的白云,叽叽喳喳地说道:“阿禾,你看,那朵白云像小兔子,耳朵长长的,好可爱!”
温禾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上的白云,点了点头,语气慵懒:“嗯,像。”
“还有那朵,像小山,高高的,圆圆的!”李丽质又指着另一朵白云。
至于温柔嘛……
小丫头悄悄跟在了李恪的身后,一起出门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李世民每天带着三个皇子下地干活。
长孙无垢则在家中做饭、洗衣,照顾两个小丫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温禾则依旧每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陪李丽质和温柔玩一会儿,日子过得十分悠闲自在。
李丽质和温柔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每天一起去田埂上玩耍,一起去河边捡石子,一起听长孙无垢讲故事。
这让温禾都不禁怀疑,李世民这一家哪里是出来体验生活,分明就是出来农家乐的
这一日,一如既往,天刚蒙蒙亮,李世民就强行把温禾从床上拽了起来。温禾依旧带着一身起床气,一脸怨念地跟在李世民身后,走出了院子。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青年。
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身上的官袍沾满了泥泞,看起来十分狼狈,手里还牵着一头耕牛,慢悠悠地走着。
“这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啊。”
李世民停下脚步,眯着眼睛,远远地看着那个青年,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朕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温禾也停下脚步,朝着那个青年看了过去,很快就认了出来,慵懒的说道。
“这不就是原本新丰县的那个县尉吗?我记得他叫苏贤,之前他被唐逊关押,后来百骑将他放出来了,不过看他这青绿色官袍,这是升官了?”
李世民闻言,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他啊!朕想起来了,朕听说过他的事,此人是武功苏氏出身,为人直率正直,不愿意同流合污,是个难得的好官,朕就想着让他担任此地的县丞,……他为何牵着一头牛过来?”
李世民的心里充满了好奇。
他一把拽住温禾的衣襟,就要朝着苏贤的方向走去,语气急切。
“走,我们过去看看,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温禾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说道:“诶诶诶,慢点慢点!李二,你慢点!别拽我,我自己会走!”
“啪!”
李世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温禾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叫阿耶!再敢叫李二,看某不收拾你!”
温禾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不情不愿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阿耶,你慢点,别拽我了,我自己走。”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拽着温禾衣襟的手,快步朝着苏贤的方向走去。
温禾揉着后脑勺,一脸怨念地跟在他身后。
二人悄无声息地跟在苏贤身后。
苏贤手里攥着牛绳,脚步迈得格外迟缓,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
他自幼读书做官,哪里牵过耕牛,手上没轻没重,只凭着一股蛮劲拽着绳子,指节都攥得发白。
走了没几步,那耕牛忽然停下了脚步,甩了甩尾巴,低下头,只顾着啃食路边的青草,任凭苏贤怎么拉扯、呵斥,它都纹丝不动。
反倒愈发惬意,发出一声“哞”的闷响,像是在抗议苏贤的催促。
苏贤急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无奈,伸手轻轻拍了拍牛屁股,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地催促。
“牛啊牛,走啊!你倒是走啊!”
可那牛依旧不为所动,只顾着低头吃草,半点不给这位新任县丞面子。
一旁的李世民和温禾看了这一幕,先是各自挑了挑眉,随即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笑意,也不多言,不约而同地迈步上前。
李世民走上前,示意苏贤松开牛绳,他抬手轻轻抚了抚牛的脖颈,又伸手挠了挠牛耳后。
这也是之前李大虫他阿耶教的。
李世民学会后,倒是嘚瑟了好几天。
温禾则绕到牛的身侧,捡起路边的一把青草,递到牛的嘴边,笑着哄道:“快吃,吃完咱们走咯。”
说来也奇,那耕牛见了青草,又被李世民安抚着,竟渐渐停下了啃食,慢悠悠地嚼着温禾递来的草,吃完后甩了甩尾巴迈开步子,顺着田埂缓缓往前走了起来。
苏贤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对着李世民和温禾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若非二位,某今日怕是要被这头蠢牛难住了。”
当日他被百骑从唐逊的囚牢中放出来时,李世民和温禾早已先行离开,并未与他碰面,所以此刻他只当二人是本村的寻常百姓。
温禾故意摆出一副好似才看到苏贤身上官袍的模样。
“原来是上官!方才未曾细看,多有失礼,失礼了!”
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李世民。
苏贤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愣,随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官袍。
他见官袍上沾满了泥泞,边角还有几处磨损,不由得有些讪讪,挠了挠头,连忙说道。
“小郎不必多礼,某叫苏贤字文宾,是新上任的新丰县丞。”
李世民适时开口,语气平和,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问道。
“上官有礼了,上官身为县丞,为何要亲自牵着牛来这村子里?”
苏贤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缓缓说道。
“这头牛是从长安送来的,说是太上皇特意赐给新丰县的,本官查了一下,之前唐逊强买了本村的牛,这牛便是给你们的补偿。”
李世民微微挑眉,故作疑惑地追问道。
“可我听说,周边还有不少村子也缺耕牛,上官为何不先送那些村子,反倒先送这里来了?”
苏贤连忙笑道。
“送的,都送的,这已经是本官送的第四个村子了,前几日已经送了三个村子,今日送完这里,还要去下一个村子呢。”
温禾也跟着开口,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
“既然是送牛这般费力的事,上官为何不叫府衙的人过来帮忙?反倒要亲自跑这一趟,多辛苦啊。”
听到这话,苏贤的脸上又露出了讪讪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不瞒二位,如今府衙里没什么人手了,之前的不良人都四散而去,没人愿意留下来做事,府衙里只剩下几个老吏员,还要处理府里的杂事,实在抽不开身,本官便只能亲自来了。”
李世民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苏贤说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眼前这两个人,得知自己是县丞后,既没有过分的谄媚,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依旧神色淡然,谈吐从容,半点不像是寻常的农家百姓。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疑惑地问道。
“二位看着面生,不像是这李家村的人吧?不知二位是?”
李世民心中一动,随即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语气自然。
“上官多虑了,我们父子二人确实是这李家村的人,只是前些日子才刚刚搬到这里,平日里不常出门,是以上官觉得面生。”
说罢,他对着苏贤微微拱手。
“上官还要忙着送牛,我父子二人就不打扰上官了,小民告退。”
苏贤愣了愣,看着二人从容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里应道。
“好,二位慢走。”
可等李世民和温禾的身影走远,苏贤却依旧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着,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两个人的气质太过不凡,言行举止间,处处透着一股沉稳大气。
不过很快他便觉得自己是妄想了。
这小小的村子,难不成还有什么大人物闲着没事干到这来装农户玩?
那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了嘛?
谁会做这种傻事。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牵着牛,继续朝着目的地走去。
眼下,还是先把牛送到里正手中,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