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刺史!”
刘恭骑在马背上,忽闻耳畔传来呼喊声,顿时昂首望去,看见了不远处的烟尘。
环形车阵外,几名契苾部众,手里正抓着人头,朝着刘恭疾驰而来。
士卒们也安静了下来。
方才他们还在推着辎重车,围成临时的环形车阵,作为午间扎营地。但现在,不论是在卸货的民夫,还是擦拭兵器的士兵,亦或者是正在投喂草料的骑兵,都停下了动作,看着这几名契苾部众,进入到了车阵当中,随后来到刘恭面前。
为首的斥候头子,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契苾部半人马,见到刘恭时,他几乎是滑着跪在地上,蹄子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顺带将人头抛在了地上。
四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这样滚落在地上。
“刺史,前边三十里,遇甘州探子一队,杀了四个,跑了一个!往东边去了!”
“不错。”
刘恭点了点头,定睛看着地上的人头。发辫上的饰物,还有那颇具特色的胡须,足以证明其回鹘人的身份。
然而,跟在刘恭身边的人,却没有刘恭这般淡定了。
“刘刺史,这......甘州回鹘怎会有准备呢?”陈光业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若是甘州回鹘知晓了我军行动,岂不是说明,沙州里边有内应,将刺史行军事宜,皆告知了药罗葛仁美......”
“这个不必担心,沙州一直都有回鹘人的内应。”
刘恭对此不以为然。
只是,陈光业有些难以接受,如遭雷劈般顿在原地,全然不知如何是好。
在他看来,这仗算是完蛋了一半。
本来刘恭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其隐蔽性。只要药罗葛仁美不知刘恭行踪,刘恭就能率军快速抵近,然后在药罗葛仁美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甘州回鹘交战,以此获取胜利。
然而刚一开打,计划就出现了纰漏,而且问题似乎并不在战场上,反倒是后方!
陈光业更惊讶的是,刘恭居然敢直言不讳地说出。
但刘恭丝毫不慌。
“此等人披挂如何?”刘恭指着人头问,“可是札甲?又或是鳞甲?”
“回刺史,是札甲。”
刘恭点了点头,直起身子。
能穿的上札甲,而非粗糙烂制的鳞甲,说明是药罗葛仁美的心腹,也足以见得药罗葛仁美之重视。
至于这些斥候,算算时间亦可知晓,那个逃兵恐怕已经跑出几十里,消息抵达张掖,也不过是须臾之间,要不了多久,药罗葛仁美就会得到消息了。
“刘兄!”
王崇忠快步走来,脸上写满了凝重。
“我军行踪已泄,药罗葛仁美定有防备,偷袭之计已不可行,依属下之见,应即刻后撤,或转入防御,徐图后计!”
“是啊,刺史,不如先行撤军,免得落入了药罗葛仁美的圈套......”石遮斤也附和道。
刘恭环顾起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