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百人。”
“陛下简直是糊涂!”
李靖指着沙盘上的蜀地地形。
“蜀道难如登天。”
“山高林密,毒虫猛兽横行。”
“更别提那些盘踞在深山老林里的刁民悍匪。”
“汉中一个驿丞都敢动用亡命徒。”
“蜀地那些土司蛮夷,哪一个是善茬!”
李靖越说越急。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先生何等尊贵。”
“那是我大唐的国宝!”
“一百玄甲军在平原上冲锋陷阵确实无人能敌。”
“可到了蜀地那种崎岖山路。”
“重甲骑兵连马都施展不开。”
“真要是遇上几千个熟悉地形的山贼流寇。”
“你们怎么护得住先生!”
秦琼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没去过蜀地。
但也知道那边地势险恶。
重甲骑兵在山地确实受限。
“那依你之见?”
秦琼抬头看着李靖。
李靖大步走到沙盘前。
一把拔掉代表折冲府的红旗。
换上了一面代表野战主力的黑旗。
直接插在成都府外围的几个要塞上。
“兵部尚书的特权。”
“无需请旨,可直接调动五千兵马。”
李靖从腰间扯下一块漆黑的虎符。
重重拍在秦琼面前的桌子上。
“驻扎在西南沿线的剑南道游击骑兵。”
“整整三千轻骑。”
“全都是常年在山地作战的老兵。”
“这三千人,全部归你节制!”
秦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死死盯着那块虎符。
“药师。”
“无诏调动三千边防军。”
“这可是大忌。”
“万一御史台参你一本。”
李靖冷笑一声。
“参我?”
“他们要是知道先生的本事,恨不得把整个北衙禁军全派过去。”
“你听好了。”
李靖双手按着桌沿。
身子前倾。
语气极其森寒。
“这三千轻骑,化整为零。”
“以秋季拉练的名义进入蜀地。”
“不许打出兵部的旗号。”
“始终保持在先生车队五十里外的距离。”
“形成一个暗中策应的包围圈。”
李靖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极大的圆。
把苏牧可能经过的路线全部囊括进去。
“告诉那些将领。”
“这是死命令。”
“一旦前方有任何异动。”
“或者看到你发出的求援信号。”
“三千铁骑必须在半个时辰内赶到。”
“不管遇到什么人。”
“不管对方是山贼还是地方折冲府的官兵。”
“只要敢惊扰先生。”
“直接踏平!”
“寸草不留!”
秦琼看着李靖眼底那股疯狂的杀意。
心头剧震。
他终于明白李世民为什么说苏牧比皇帝的命还要紧。
连李靖这种极其理智的统帅。
为了保护苏牧,都敢直接违规调动大军。
秦琼没有再废话。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虎符。
揣进怀里。
双手抱拳。
“这三千人,我收下了。”
“只要秦某还有一口气。”
“先生绝不会少一根头发。”
秦琼转身大步走入夜色中。
老将的步伐比来时稳健了许多。
李靖站在大堂门口。
看着秦琼消失在雨后的黑暗里。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
提起朱砂笔。
开始连夜起草给剑南道各路驻军的密令。
这一夜。
大唐整个西南的军事防线悄然启动。
一张极其夸张的暗中护卫网。
以长安为起点。
向着蜀地方向铺天盖地地撒了出去。
无数信使换上快马。
顶着夜色冲出长安城。
马蹄声震碎了秋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