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盖苏文看着跪了一地的将领,怒极反笑。
“唐军围三阙一,你能判断那个没被围住的缺口没有埋伏吗?谁给你的胆子,敢乱本对卢的军心!”
话音刚落,渊盖苏文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朝着那最先开口的将领一刀劈下!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那将领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人头便滚落在地,尸体直直地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
周围的将领见状,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渊盖苏文握着还在滴血的长刀,目光冷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冰冷刺骨。
“谁再敢言撤退,这就是下场!”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而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报大对卢!城内的唐军……唐军骑兵撤退了!”
“什么?”
渊盖苏文一愣,猛地转过头,瞪着那个斥候。
“你说什么?”
“唐军骑兵撤出城外了,还有那些杀进城内的步卒,他们没有进入城内的巷道!”
斥候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渊盖苏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
渊盖苏文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早就在城内各条街道上安排了弓箭手和伏兵,就等着唐军一头撞进来。
可唐军,竟然就这么撤了?
那他布置的这些伏兵,岂不是全都成了摆设?
“大对卢!唐军……唐军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名将领战战兢兢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渊盖苏文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城外的方向,眼神中满是迷茫和不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渊盖苏文喃喃自语。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头顶。
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
“我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高空中,一道如同乌鸦嘶鸣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长忽短,时而像是在唱歌,时而又像是在嚎叫,让人听了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同一个热气球上的飞鱼卫将士们,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吃了苦瓜一般,写满了生无可恋。
中郎将这唱的是啥玩意儿啊?
赵勤此刻意气风发,站在热气球上,迎着高空的寒风,俯瞰着脚下的襄平城,心中豪情万丈。
他当初可是有着严重恐高症的人,一上高处就腿软心慌,恨不得趴在地上不动弹。
谁能想到,如今他不仅能站在热气球上,还能在高空中引吭高歌,这简直就是人生的一大跨越啊!
“中郎将,您这歌唱得是越来越好了!”
旁边一个操控着热气球的飞鱼卫将士,脸上挂着违心的笑容,违心地吹捧道。
说是吹捧,其实他心里在滴血。
中郎将啊中郎将,您老人家能不能别唱了?
您再唱下去,高句丽人没被吓死,我们兄弟几个先被您给送走了。
赵勤闻言,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豪迈,在高空中回荡,与那难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那是自然!这可是咱们飞鱼卫的军歌,某自然要好好练习,等日后凯旋回京,某还要带着全体飞鱼卫将士一起合唱,让陛下和长安的百姓们都听听,咱们飞鱼卫的威风!”
赵勤说得热血沸腾,满脸自豪。
可同在一个热气球上的两名飞鱼卫将士,听到“全体合唱”四个字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恐。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无语。
中郎将啊,你可别练了,你再练下去,我们兄弟几个都要被你的歌声给吓死了!
不过这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口。
毕竟赵勤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而且这位中郎将的脾气可不小,要是惹恼了他,转头就把自己扔到热气球外面挂着,那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地面上。
温禾举着望远镜,看着天空中那上百架热气球正浩浩荡荡地朝着襄平城飞去,场面蔚为壮观。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世民。
“方才陛下说,赵勤升中郎将了?”
“嗯。”
李世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朕之前答应过他,他若是能克服畏高,便升他为飞鱼卫检校中郎将,如今他做到了,朕自然要兑现诺言。”
“检校中郎将?”
温禾咂了咂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在大唐官制中,但凡带“检校”二字的官职,都只是暂时的代理之职,并非正式任命,权力和待遇也比正职要低一些。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从四品下的官职啊!
“他那恐高不还是我给他治好的嘛……”
温禾撇了撇嘴说道:“咋没见你送我点什么呢?”
当初为了给赵勤治恐高,他可没少费心思。
现在赵勤升官了,他却啥也没捞着,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李世民看着他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没好气地抬手就朝着他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你这竖子,没见过你这般的,和下属争什么功?”
“下属?他现在官职可比我高,检校中郎将好歹也是从四品下吧,我就一个从六品县令,哦,不对还有一个从五品市舶使,这样也比他低啊,他算是哪门子的下属?”
温禾随即切了一声。
李世民抬手朝着他的脑袋便打了一巴掌:“你这是嫌朕给你的官小了?你可是开国县伯,正四品上……”
随即他又压低声音说道。
“而且这飞鱼卫自始至终都归你管辖。”
温禾闻言,顿时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李世民,脸上满是诧异。
“什么?”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飞鱼卫归他管辖?
他怎么不知道?
“你从来没跟朕问过这事,朕也就一直没跟你说。”
李世民看着温禾那副吃惊的模样,觉得有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当初设立飞鱼卫的时候,朕就想好了,这支人马由你掌控,只听命于你与高明还有朕。”
温禾彻底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李世民竟然把飞鱼卫的指挥权,暗中交给了他。
而且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有跟自己提过。
怕是朝中也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吧?
“怎么,现在不怪朕小气了?”
李世民看着温禾那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禾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怪小气?
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李世民小气。
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
可他也没想到李世民竟然这么大方。
“陛下……”
温禾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把这支人马交给我,就不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世民当然听得懂。
他摆了摆手,打断温禾的话,目光带着几分真诚。
“朕信你。”
温禾闻言,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轻咳了一声,忍不住挺直后背。
然后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李二啊李二,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都说真诚是必杀技,温禾现在算是真正的领悟到了。
可他……
并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好事。
其实他真的不想沾染什么兵权的事情。
可奈何李二偏偏要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而且还用上“魅惑”这一招了。
他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下感激涕零,然后答谢李二的知遇之恩呢?
可一想到那个画面,他便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正想着,忽然身后擂鼓声响起,只见飞鱼卫已经抵近襄平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