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鲜已然成为一个历史名词后,让我们把时间线往前拨回一点。
兴明元年八月中旬,正当兴明帝朱慈烺下旨要废除朝鲜不征之国的待遇时。
东海之上,长风浩荡,帆樯如林,苏观生正统领新编的东海舰队直扑琉球本岛。
如今东海舰队的核心战舰已经不是那些大号福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艘八百吨级大明造盖伦式战船。
这也是“镇海级”实验舰的第三艘战船,前两艘被分别命为“镇海”号与“镇疆”号,此舰船则是名为“镇虏”。
只见其三桅高耸,体型庞大威武,船身裹以铜皮,相比起福船来说可谓是破浪如飞。
而其多层甲板上布列的多达四十六门重炮更是尽显其凶悍战力。
如此巨舰重炮哪怕是放到西夷诸国殖民甚广的印度和南洋也能纵横一方,只逊色于千吨级战舰罢了。
放在如今的东海洋面上,那更是首屈一指的无敌存在,其代表的战力令随行的东海舰队官兵们都是与有荣焉。
紧随其后的是四艘“靖海级”快速护卫舰及八艘四百吨级福船炮舰、二十艘广船快船与五十艘运兵补给船。
每艘运输船上均是旌旗猎猎,刀甲映日,这些船上共搭载了五千名台湾镇军,由移民台湾的百姓中择其精壮丁口严训而成。
虽然不在禁军序列之中,但这支台湾镇军的军备却是丝毫不差。
人人配制式火铳,甲胄齐全不说,这一协的镇军还配属有三磅速射铜炮三十六门。
其打击火力与禁军主力部队也差不多了,顶多缺些新式的辅助部队和重炮。
但他们此次要面对的敌人也用不上重炮轰击,凭借他们现有的兵力和装备,要完成军事目标绰绰有余。
苏观生立在镇虏号艉楼,望着渐现轮廓的琉球本岛,抚须沉声道?
“日本萨摩窃据琉土三十七年,辱我藩属,夺我贡路,实为可恨。
今日王师登岸,一为琉球雪耻,二为平定海东,让倭人知我大明复兴,寸土不让,犯者必诛!”
传令兵挥舞旗号,舰队变换阵型,以镇虏号为锋矢,直扑那霸港。
此时的那霸港,已被日本萨摩藩牢牢控制三十七年。
自1609年萨摩藩主岛津家久发兵三千攻破琉球、俘虏尚宁王后,便在此设立在番奉行所,派驻驻军与官吏,垄断贸易、征收重赋,将琉球变为萨摩的海外粮仓与贸易中转站。
如今港内的萨摩驻军由奉行桦山久忠统领,他手中的日本兵加琉球仆从军总计千五百人,其中铁炮足轻三百、弓矢手两百、武士与旗本一百五十,另有船工两百余。
看似守兵不算少,但其中的日本兵只有八百,余者皆是依附他们镇压琉球的二狗子兵,战力聊胜于无,军备也羸弱。
这些萨摩驻军依托那霸港简易石垒、首里城宫墙与北山炮台三处据点布防,自以为扼守天险,可保无虞。
当然了,他们如此有防守信心也是因为大明多年无心关注琉球,西洋夷也对这里不感兴趣。
但凡上述的其中一方势力对琉球有想法,那萨摩藩早就夹着尾巴跑路了。
桦山久忠正坐在奉行所内,与家臣饮酒作乐,只是眉宇间隐隐透着忧虑,看起来并不因为现在的生活惬意放松。
一切都源于西边大陆上那个可怕的中原帝国再次复兴。
而这一次中原帝国不仅对先前侵犯边境的草原部族实施了血腥报复,更是把扩张的目光投向了广阔海洋。
济州岛,虾夷地,台湾诸岛已经先后被大明收入囊中,再加上屡次受侵犯的日本沿海城镇。
这般局势如何不令日本岛上的各地诸侯疑虑不安?
特别是像萨摩藩这类依靠海上贸易和对海外殖民积极进取的诸侯。
大明原先对东海上的各地岛屿不屑一顾时,他们可以抢些剩饭吃过好自己的滋润日子。
可一旦大明出手了,他们便根本没资格去说要保住海外拓殖地这样的大话。
这便犹如一个壮年大汉与孩童的较量,但凡这大汉认真一点,孩童便毫无还手之力。
桦山久忠是一个聪明人,深知与大明为敌的不智。
他已经在琢磨如何劝说家主放弃琉球以免引火烧身。
大明的确有可能继续对琉球的失国漠不关心,但萨摩藩却不能去赌其中的风险啊。
“当断则断,不要犹豫啊,萨摩藩赌不起,日本更赌不起……”
又饮下一杯清酒后,桦山久忠愁眉喃喃道。
可就在此时,港外哨船急报传来,屋内诸人都是一愣,桦山久忠更是脸色大惊。
他猛地起身冲出奉行所,登上那霸港望楼抬眼望去。
只见东海之上,遮天蔽日的帆影已铺满海面,巨大的盖伦战船如海上山峦,船身炮口黝黑,旗上“大明”和“苏”字清晰可辨。
舰队缓缓抵近,船舷炮口齐齐转向港口,桦山久忠在这一瞬间似乎都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着即将喷发的火药味。
“八嘎……那是何等巨舰!”
桦山久忠双腿一软,扶住望楼木柱,瞳孔骤缩。
他见过荷兰商船,见过萨摩最大的战船,可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威武的战舰!
八百吨的体量,在十七世纪的东亚海上已是碾压级的存在。
舰队列阵停稳,无需开火,仅凭舰身威压,就让港内的萨摩守军惊骇不已。
望楼下,萨摩兵卒乱作一团。铁炮足轻握着老旧火绳枪,手指颤抖,火绳几次掉落。
弓手拉弓不稳,武士握刀的手不停发抖。
他们曾以铁炮横扫琉球弱兵,自以为天下无敌,可在大明舰队面前,如同孩童面对壮汉。
“快!吹号!集结全军!”
桦山久忠嘶吼着,声音破音。
片刻后,萨摩驻军仓促集结。桦山久忠望着明军庞大的战舰和数不清的运输船,心知野战必败,当即便做出死守待援的明智决定。
在他的部署下,萨摩驻军确定了他们要防守的第一据点:那霸港石垒与滩头阵地
两百铁炮足轻,五十弓手和三百仆从军被留驻在此,依托港口石墙,沙袋工事死守,阻滞明军登陆,为后方调动争取时间。
指挥官为足轻大将平野兵卫,只见他发狂似的下令道:“明人登岸即射,不许后退一步,退者斩!”
萨摩军的第二据点就是重中之重的北山炮台了。
此地扼守那霸港入海口,地势高峻,是唯一能对明军舰队造成威胁的阵地。
桦山久忠将仅有的四门小铁炮和一百铁炮足轻部署于此,由武士头领岛田左马助统领。
“全力炮击明舰船身与帆索,死守炮台,等待萨摩本土援军!”
桦山久忠下达死令后,便率剩下的兵力回返首里城
琉球王宫石墙高耸,易守难攻,是琉球核心,也是萨摩控制琉土的象征。
桦山久忠亲率令剩下的全部兵力,包括所有武士和旗本退守首里城,将奉行所的金银、粮草悉数搬入,紧闭城门,同时强征民夫加固城墙。
他安排铁炮足轻守垛口、武士备白刃,计划依托宫城死守,又派三艘快船尝试冒死冲港,向萨摩藩主岛津光久求援:“明国大军复琉,船坚炮利,请求火速发举国之兵来援!”
部署完毕后,桦山久忠望着首里城城门,心中只剩一丝侥幸。
萨摩距琉球不过数日航程,只要坚守三五日,援军必至,而明军远来,补给有限,必不能久困。
可他不知道的是,大明复兴后的新军早已不是明末的疲弱之师。
海军实力更是今非昔比,其配属的运输舰队和后勤补给能力远非他能想象。
他更不知道三磅速射铜炮与新式火铳的火力。
明军的强大火力会彻底碾碎他的死守美梦。
八月十八日辰时,苏观生下令登陆。
镇虏号率先开火,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响,超重的实心弹呼啸而出,精准砸在那霸港石垒正中。
刹那间,石墙轰然坍塌,守在墙后的一部萨摩兵当场被碎石与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散落滩头,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紧接着,舰队十余艘炮舰齐射,炮声隆隆,海天震颤!
那霸港的滩头工事和简易掩体均被炮火犁了一遍,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平野兵卫的麾下守军在大明两轮的炮火打击下伤亡过半,活着的人更是吓得抱头鼠窜,根本不敢抬头。
炮火延伸覆盖整整一刻钟后,明军这才放下登陆小艇冲向滩头。
而首批登陆明军预料之中的滩头顽抗却并没有出现。
等到他们占领了原先由日军守御的阵地后,他们这才发现哪还有什么守军,敌人不是被炮弹石块炸死砸死就是被吓得不顾军令落荒而逃了。
此刻的滩头只剩一堆残肢断臂,此前发狂说要狠狠教训明兵的平野兵卫更是成了碎肉一滩。
明军的五千大军因此得以轻松登岸,镇军们手持新式火铳,登陆后便立刻排成整齐线列,步伐沉稳的按计划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