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罗斯国家饭店套房内。
电视机里正在直播突发新闻。
镜头晃动得很厉害,但这更增加了现场的紧张感。
画面里,那个平日里衣冠楚楚、在莫斯科呼风唤雨的赫尔曼,此刻正被人按着头塞进警车。
而西门子办公大楼门口,一箱箱文件正被搬上卡车。
记者正在兴奋地解说:
“据可靠消息,调查组在西门子总裁办公室的保险柜内,发现了大量不明来源的现金及加密通讯设备……”
韩栋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袁珊刚泡好的咖啡。
袁珊站在旁边,看着电视里那一幕,不仅有些心惊肉跳。
“韩总。”她轻声问道。
“这会不会太狠了?毕竟是西门子,这一搞,他们在俄罗斯的市场基本就毁了。”
韩栋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抿了一口。
“狠?”
他放下杯子,指了指窗外。
“这里是商场,也是战场。
赫尔曼找人放火的时候,想过那些在零下五十度做实验的技术员吗?
如果当时人在里面,现在就是几具焦炭。”
韩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不喜欢惹事,但既然有人想把桌子掀了,那我绝不手软。”
袁珊看着韩栋的侧脸。
这个年轻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仿佛搞垮一个跨国巨头,只是做了一道数学题。
……
下午两点,铁道部大楼,702会议室,气氛压抑。
长条桌的一侧空了两个位子,那是留给西门子代表的,现在那里只剩下两把空椅子。
科尔涅夫院士坐在主席台上,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总检察院传真过来的初步调查报告。
啪!
报告被狠狠摔在桌面上。
“耻辱!”老院士怒吼,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这是俄罗斯铁路系统的耻辱!我们引以为傲的合作伙伴,居然是一群纵火犯和恐怖分子!”
坐在末席的格列布此时已经抖成了筛子。
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汗水顺着地中海发型的边缘不停往下流。
赫尔曼被抓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准备去瑞士度假,机票都在口袋里,现在却成了烫手山芋。
“格列布委员。”
科尔涅夫突然点名,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
格列布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院……院士……”
“调查组在赫尔曼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个记账本。”科尔涅夫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说道。
“上面有你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我想,你应该去隔壁的纪律检查室解释一下,那是不是你的电话号码。”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内务部人员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格列布。
“不!那是误会!我是被陷害的!”格列布尖叫着被架了起来。
“我要见部长!我是财务委员!”
没人理他。
门关上了,惨叫声被隔绝在厚重的橡木门外。
所有委员都正襟危坐,生怕下一个叫到自己。
“好了,垃圾清理干净了。”尤里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他现在是全场最轻松的人,彼得罗夫家族这次不仅保住了面子,还立了大功。
“鉴于西门子严重的犯罪行为,我提议,立即终止与西门子在西伯利亚铁路改造项目上的一切合同,并启动索赔程序。”
没人反对。
这时候谁敢帮西门子说话,谁就是同伙。
尤里看向韩栋所在的方向,虽然韩栋不在场,但他的意志必须得到贯彻。
“启航系统的可靠性已经在那种极端情况下得到了验证,毕竟连火烧都没把他们的核心数据烧毁。”
这是一个完美的台阶。
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空城计,但现在这就是官方定论。
“我建议,将原定的180天试运行期,缩短为90天。”
“我们的铁路等不起,国家的现代化进程更等不起,既然有好东西为什么不用?”
科尔涅夫重新戴上眼镜,环视了一圈。
“附议。”
老院士第一个举手。
路网规划主管伊万诺夫紧随其后:“附议。”
“附议。”
“附议。”
全票通过。
莫斯科的这个下午,风雪依旧,但对于启航来说,春天提前到了。
韩栋在酒店接到尤里的电话时,正在看一张地图。
地图上,西伯利亚大铁路像一条巨龙横贯欧亚大陆。
“90天。”
韩栋挂断电话,手指在地图上的雅库茨克画了一个圈,然后缓缓向西移动,停在了那个更加重要的节点上。
新西伯利亚。
那是俄罗斯的交通心脏,也是西门子的大本营。
既然要把锅砸了,那就砸个彻底。
“通知老周。”韩栋对梁晋生说道。
“让国内工厂把产能拉满。三个月后,我要让启航的蓝色信号灯亮遍半个俄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