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国家饭店,套房客厅。
只有台灯亮着,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尤里趴在茶几上,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得飞快,笔尖差点戳破纸张。
维克多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存储卡,那是赫尔曼的催命符。
“罪名要是写轻了,这老小子能用钱砸出来。”维克多把存储卡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仅仅是商业不正当竞争,顶多罚款。”
“所以我写的是资助恐怖主义活动和蓄意破坏战略基础设施。”
“在西伯利亚炸铁路设施,这就够格鲁乌直接介入了。”
韩栋站在窗边,看着莫斯科凌晨空荡荡的街道。
“光有录像还不够。”
韩栋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那是维克多顺藤摸瓜查出来的。
“这是西门子莫斯科分公司财务部上周五的一笔转账,五十万美元,收款方是灰熊安保公司。”
维克多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灰熊安保,注册地在塞浦路斯,实际控制人是赫尔曼的情妇。
这笔钱就是买凶费。”
尤里一把抓过单子,狠狠拍在桌上:
“齐活了!动机、过程、资金链,全都在这儿。这次我要让赫尔曼把这二十年在俄罗斯吃进去的骨头,全吐出来。”
他把所有文件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用火漆封口,然后在封面上重重地盖上了彼得罗夫家族的私人印章。
这枚印章在莫斯科司法界,意味着不死不休。
……
清晨六点。
莫斯科的气温还在零下十度徘徊。
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停在联邦总检察院的侧门,这里没有记者,只有荷枪实弹的卫兵。
尤里推门下车,衣领竖起挡住寒风。
他没有走正规的信访通道,而是直接走到岗亭前,递过去一张名片。
五分钟后,侧门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是总检察长的第一助理,也是老彼得罗夫当年的部下。
“尤里,这么早?”助理看了一眼尤里手里的档案袋,眼皮跳了一下。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有人想在彼得罗夫家的饭碗里拉屎。”尤里把档案袋拍在对方手里。
“里面有录像带,还有西门子给恐怖分子的汇款单。
我家老头子说,这种人留在莫斯科,是对卫国战争勋章的侮辱。”
助理念了念档案袋上的罪名,脸色骤变。
破坏战略基础设施。
这在现在的俄罗斯,是触动神经的高压线。
“我知道了。”助理把档案袋夹在腋下。
“检察长正在喝咖啡,这份佐料够劲爆,你去等消息吧。”
……
上午九点,鲁布廖夫卡庄园。
赫尔曼心情不错。
那个该死的雅库茨克基地烧成了灰,启航的数据肯定也没了。
只要今天的报纸再加把火,炒作一下启航安全管理混乱引发火灾,这单生意就彻底黄了。
他切开盘子里的煎蛋,蛋黄流了出来。
餐桌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保罗。
赫尔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按下接听键:
“怎么?在庆祝了吗?”
“老板!出事了!”
保罗的声音变了调,背景里全是嘈杂的喊叫声和撞门声。
“警察!特警队!他们冲进来了!”
赫尔曼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
“你是白痴吗?哪来的警察?”
“是总检察院的特别调查组!他们把大楼封锁了!正在拆财务室的保险柜!”
“拦住他们!”赫尔曼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告诉他们这是德国企业!我有外交豁免权!让法务去交涉!”
“没用……威廉刚上去就被按在地上了!他们手里有搜查令,罪名是……是资助恐怖活动!”
赫尔曼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恐怖活动?
那个该死的韩栋,居然把事情搞这么大?
“销毁文件!”赫尔曼对着电话咆哮。
“尤其是和灰熊安保有关的那些!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紧接着是一个冷冰冰的俄语声音:“全部抱头!离开电脑!双手放在桌面上!”
嘟——
电话断了。
赫尔曼手脚冰凉,他很清楚那个保险柜里有什么。
除了五十万美元备用现金,还有一本他亲笔记载的行贿名录,以及那份还没来得及销毁的雅库茨克行动加密通讯记录。
那是他的保命符,现在却成了催命符。
“备车!去大使馆!”赫尔曼冲着管家大喊,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只要进了德国大使馆,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然而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僵住了。
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横在庄园门口,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探员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拘捕令。
“赫尔曼先生。”领头的探员面无表情。
“由于您涉嫌策划针对俄罗斯铁路设施的恐怖袭击,您的外交豁免权已被暂停。
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