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珊正在整理随身物品,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前往新西伯利亚,那里是下一站战场。
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摊开在书桌上。
那是韩栋的记事本,平时从不离身。
袁珊本想把它合上装进公文包,但目光无意间扫过上面的一页,动作停滞了。
那页纸上密密麻麻画着思维导图。
而在最中间的一个时间节点上,赫然写着今天的日期,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
【赫尔曼入局,启动备用仓,舆论反转点。】
袁珊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
她往前翻了几页,看到早在半个月前,那个备用仓的计划就已经列在日程表上。
旁边甚至还标注了这一天可能的天气。
“极寒,易发生电路过载火灾”。
他早就知道了?
不,他是早就设计好了。
从赫尔曼开始在媒体上造谣,到收买人手去纵火,甚至连《真理报》的反应,都在这个男人的推演之中。
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看着对手一步步走进早已挖好的陷阱,然后不仅填上了土,还顺手在上面种了棵树。
身后传来脚步声。
袁珊慌乱地合上笔记本,转过身。
韩栋刚刚见完彼得罗夫斯基院士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气。
“韩总。”袁珊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收拾好了?”韩栋没注意她的异常,解开大衣扣子挂在衣架上。
“彼得罗夫斯基那个老头子很有意思,非要送我一套苏联时期的拓扑学手稿,说是比奖章更值钱。”
“韩总……”袁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这一仗,如果赫尔曼没派人放火,如果不动用武力,我们是不是就输了?”
韩栋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转过身,看着袁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湖水。
“商场上没有如果。”
“我也给了他机会。”韩栋端起杯子。
“只要他堂堂正正用技术来拼,这把火就不会烧起来,是他自己选了最脏的路,也是最蠢的路。”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造芯片还是修铁路,最后拼的都不是参数,而是人心。
他输就输在,他看不起这片土地上的人,也看不起我们。”
……
晚上八点,北极熊餐厅。
这是莫斯科最负盛名的俄式餐厅,此刻最大的包厢里灯火通明。
长条桌上摆满了烤全羊、鱼子酱和成排的伏尔加。
尤里喝得满脸通红,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正搂着维克多的肩膀大声唱着《喀秋莎》。
维克多虽然一脸嫌弃,但手里的酒杯却没放下过。
“来!为了苏-27!”尤里举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为了咱们的空军!为了把赫尔曼那个德国佬踢回老家!”
“为了科学。”
彼得罗夫斯基院士虽然没喝酒,但也举起了手里的格瓦斯。
韩栋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
他举起杯,轻轻碰了碰桌面。
“敬诸位。”
酒液入喉,辛辣,热烈。
维克多推开尤里,端着酒杯走到韩栋身边,老特工的眼神依旧犀利,哪怕喝了半斤伏特加。
“小子。”维克多压低声音。
“别以为赢了赫尔曼就结束了,你把西门子赶走,空出来的这块肉太肥了。”
韩栋转动着手里的酒杯:
“我知道。”
“光知道没用。”
维克多用那只残缺的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刚才我有几个老朋友传来消息,美国人动了。”
“GE?”韩栋吐出一个词。
维克多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烟熏牙:
“你果然是个怪物。
没错,通用电气。
他们在莫斯科的办事处今天下午灯亮了一整天,西门子倒了,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让他们来。”
韩栋放下酒杯,目光穿过餐厅的玻璃窗,看向遥远的夜空。
那里,两架苏-27正在护送着启航的未来划破长空。
“西伯利亚的冬天很长,不管是德国狼还是美国鹰,只要敢伸手,我就把他们的爪子剁了。”
……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纽约,洛克菲勒中心,通用电气(GE)总部。
巨大的会议室里极其安静,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声音。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莫斯科新闻关于西门子丑闻的录像。
画面定格在韩栋那张年轻冷峻的脸上,背景是彼得罗夫斯基院士那份技术背书。
会议桌尽头,一位头发银白的老人关掉了遥控器。
他是GE交通运输集团的全球总裁,杰克·韦尔奇。
“这就是那个把赫尔曼送进监狱的华夏人?”韦尔奇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是的,先生。”一旁的助理翻开文件夹。
“韩栋,启航集团创始人。背景很干净,甚至有些过于干净了。
只用了三个月,就拿到了俄铁的一级准入资质。”
韦尔奇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
“赫尔曼是个蠢货,但他不是废物。
能把他逼到去放火,说明这个韩栋手里的技术,不仅是有威胁,而是致命的存在。”
他重新戴上眼镜,灰蓝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寒光。
“通知我们在圣彼得堡的团队,西门子丢掉的市场,GE要接手。至于那个启航……”
韦尔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告诉他们,在华尔街的规则里,既然解决不了技术,那就解决拥有技术的人。
无论收购还是其他手段,我要他手里那套技术。”
“如果他不给呢?”助理问。
韦尔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看向窗外繁华的曼哈顿。
“那就让他知道,惹怒一头猎鹰的后果,可比惹怒一条德国牧羊犬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