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怎么敢？”法务总监不可思议地摇头。
“这可是美利坚，他在我们的土地上，用我们的法律，锁死我们的工厂？”
“正是因为他用了我们的法律，所以我们才这么被动。”
韦尔奇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曼哈顿。
“他把那个叫李炜的棋子变成了合法的债权人，在商业规则内，我们输了。”
韦尔奇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既然商业规则玩不转，那就换个规则。”
他看向负责政府关系的副总裁。
“联系商务部，还有FBI。
告诉他们，我们怀疑万向资本的资金来源涉及国际洗钱，而且涉嫌窃取敏感技术。
那个Rene-N5合金，也是军用发动机的材料吧？”
“是的，F-16战机的发动机也用同类材料。”技术官回答。
“那就够了。”韦尔奇摊开双手。
“这就不是商业纠纷了，这是安全问题。
让FBI进场，查封ATI的所有资产，包括那个仓库。先把货拿出来，至于那个李炜……”
韦尔奇做了一个捏碎的手势。
“让他消失在联邦监狱里。
我要让韩栋知道，在这个地球上，有些力量是他永远无法抗衡的。”
……
匹兹堡，ATI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长桌的一端坐着ATI的董事长米勒和一众董事，另一端则是孤身一人的李炜，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米勒的脸色惨白，是极度愤怒和焦虑后的虚脱。
他面前放着一份刚刚收到的GE律师函，上面威胁如果不能在24小时内恢复供货，GE将起诉ATI违约，索赔金额足以让这家百年老店破产三次。
“李先生！”米勒拍着桌子，声音嘶吼。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你要钱，GE愿意给双倍！
你要地皮，我们甚至可以把南区的地皮给你！
你为什么要死守着那个仓库不放？你知不知道你正在毁了这家公司！”
李炜却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盒中式炒面。
他用一次性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吸溜一声吃进嘴里，油渍溅了一滴在桌面上。
这种粗俗的举动让在座的绅士们眉头紧皱，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米勒先生，吃饭的时候不要大喊大叫，容易消化不良。”
李炜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我说了，我在盘点资产。”
李炜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那是债权抵押协议的复印件。
“根据这份协议，在债务没有还清之前，我有权核查所有抵押物的状态。
你们那个仓库乱得跟猪圈一样，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把值钱的东西偷卖了。
在每一颗螺丝钉都数清楚之前，谁也别想动。”
“这是恶意拖延！”
法务总监站起来指责。
“根据法律，合理的盘点时间不应该超过三个工作日！”
“你也知道是合理时间。”
李炜挖了挖耳朵，一脸无赖相。
“我不懂英文，我的团队也不懂这里的规矩。我们数得慢，不行吗？一天数一百个螺丝，犯法吗？”
“你……”米勒气得捂住胸口，从口袋里掏出药瓶。
“别激动。”
李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种市井无赖的气息瞬间消失，带着些许狠厉，让人瞬间毛骨悚然。
“米勒，你以为我是为了这点破铜烂铁来的？你搞清楚，是你那个败家子少爷，求着我签的字。
字是他签的，钱是我给的。
现在你们想毁约？想拿GE来压我？”
李炜从桌上拿起那份GE的律师函，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撕成了两半。
“告诉韦尔奇，让他少拿那套吓唬人。
这里是讲法律的地方，老子的合同是真的，钱是真的。
想拿货？行啊，让小罗伯特自己把钱还了，连本带利。
在那之前，谁敢碰我的仓库，我就告谁抢劫。”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董事长，不好了。
楼下……楼下来了很多警车。还有几辆黑色的SUV，上面写着FBI。”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米勒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那是溺水者抓到稻草的表情。
他看向李炜，眼神变得恶毒。
“听到了吗，李先生？讲法律的人来了。”米勒冷笑着整理了一下西装。
“看来你的盘点到此为止了，在美国，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
李炜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神微微缩了一下。
他慢慢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是吗？”李炜略带不屑的说道。
“那就看看，是他们的手铐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
燕京，启航超级工厂。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燕京正是下午。
阳光透过高大的车间玻璃洒在崭新的设备上。
韩栋站在实验车间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的机械臂正在从一台巨大的真空熔炼炉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金属锭。
那金属锭散发着逼人的热浪，即便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能量。
倪光楠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冷却后的样本放在测试台上。
旁边的大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
“屈服强度……1180……1250……1320！”年轻的技术员声音激动得变调。
“抗蠕变性能测试……通过！高温氧化测试……通过！”
倪光楠摘下护目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韩栋，颤抖着竖起了大拇指。
“韩总，成了。”倪光楠略带哽咽。
“我们做到了，这是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镍基单晶高温合金。
指标不输给美国的Rene-N5，甚至在耐腐蚀性上还要高出5%。”
韩栋推开门，大步走进实验室，那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他感到无比真实。
这不仅仅是一块合金，这是钥匙。
是打开工业封锁的钥匙，是能让启航在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中站稳脚跟的压舱石。
“很好。”
韩栋长出了一口气。
“有了它，启航在新西伯利亚的项目就永不受制于人。
GE想封锁启航的材料？
现在，我要让他们看看，我不仅不买他们的，我还要卖给他们的竞争对手。”
韩栋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袁珊发来的加密短信。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FBI进场了，匹兹堡仓库被强制查封，李炜被带走协助调查，理由是威胁安全。”
韩栋看着手机屏幕，眼神瞬间从喜悦转为冰冷。
他转过头，对依然沉浸在喜悦中的倪光楠说：
“倪老，辛苦大家了。
这批材料立刻安排量产，优先供应国内军工和重机项目。”
说完，他大步走出实验室，拨通了袁珊的电话。
“动手吧。”韩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把所有的资料发给全球媒体，把李炜被带走的照片，还有GE律师之前威胁他的录音，全部放出去。
既然韦尔奇想玩大的，想动用国家机器，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我要让明天的头条不是GE的复产，而是美利坚信誉的破产。”
韩栋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天空。
燕京的天空湛蓝，一只孤鹰正在盘旋。
“来吧。”韩栋轻声说道。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