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连个小小的玲珑楼都管不好,我还能放心把什么事交给你?”
扑通一下,侍者直接跪在了地上,也不辩解,只是一味地磕头。
比起之前的那个小厮,他才是真正了解自家阿郎脾气秉性的人。
自家阿郎号称胸有丘壑,喜怒不形于色,但侍者清楚,阿郎最是不容忤逆。
在阿郎面前,任何的抗拒反驳都是挑衅。
小厮就是不明白这个基本原理,才亲手断了自己的生路。
别看侍者伤得不轻,他却非常开心。
自家阿郎之所以会愤怒会动手,恰恰说明阿郎没准备过多计较,这件事对侍者来说也就到此为止了,否则自家阿郎绝没心情同死人废话的。
果然,中年人擦了擦手,动作轻柔地打开了笼子:
“看来不仅野鸟心思不正,连自小养大的鸟也怀了别的念头。”
鸟笼里,色彩斑斓的黄莺见笼门大开,试探性地向前蹦跳一步,确认身前真的再无遮挡之后,细小的双脚猛地一蹬地,便从笼子里窜了出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振翅而起,便被突然压下的一双手死死攥住。
“我刚养你的时候,你毛都没长齐。
我给你喂水、喂食、每日不断,从不拖延,就为了没事听你叫两声。
你也还算知足,叫声还算悦耳,没烦到我。
本想着过段日子听腻了,再随便把玩一阵,就把你送到府里鸟房和其他鸟一起,反正不愁你吃穿就是了。
没想到你这么不知足。
既然你不想继续叫了,那我也不必听了,重新再养一只也就是了。”
说完,中年人松开手,将已经没有声息的黄莺重新扔回了笼子里,好似一团破布砸在了笼子底。
“晚上把玲珑带府上来,送进我房里去。
告诉她,敢不从,我就把她卖进泥巴巷的窑子里。
本来寻思多逗弄她一段时间,没想到她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个人了。
她为什么就不明白能守住清白身子是因为我允许她清白?”
中年人忽地笑着看向侍者:
“只是大名鼎鼎的玲珑楼,恐怕要改名了。”
“请阿郎放心,仆一定不让阿郎失望。”
侍者连忙应下,而后试探道:
“那个公孙兰……”
“我虽然是别驾,却也不好将玲珑楼两大头牌都据为己有,未免太霸道了。
既然那个钟玄喜欢他们俩,就把公孙兰送过去,也算是我给他的赏赐了。”
侍者正奇怪自家阿郎怎么这次会如此仁慈,便听中年人淡淡补充道:
“记得分三个盒子装,让他们每人一份,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
玲珑和公孙大家一路上话都不算太多,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在望湖楼说的那些理由,与其说是在说服钟玄,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玲珑楼再怎么光鲜,本质上也是个扒皮喝血的地方。
能离开这里,是多少楼里的姑娘梦寐以求的机缘。
公孙大家和玲珑也不例外。
尤其是公孙大家。
公孙大家不像玲珑这般自小就在楼里面长大,是见惯了世间疾苦的。
钟玄的诗写的再好,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一介舞女的事实。
做舞女,就必须要有观众。
换句话讲,她天生便需要供人品评的。
想要让剑舞扬名,除了青楼,又能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