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看了看中年人,接着道:
“要么,是都城出了急事;
要么,就是松石道人有极为重要的事,必须要赶回都城。
仆以为,钟玄给松石道人那面令牌应该极为珍贵才对。
当时在场的仆役回来汇报,松石道人只是拿着令牌随意挥动,便有天雷落下,几乎毁了望湖楼。
而钟玄举手投足之间也颇多玄异,该是道门中人无疑。”
“竟然真的是道士。
我还以为他为了在玲珑面前撑场面,故意给自己找了个好身份。
也好,这样也不算是辱没了玲珑的那几杯酒水。”
中年人摩挲着茶杯,说到玲珑这个名字时,笑得竟然有些温柔,只是话里的意思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你说,如果我想要把那面令牌夺过来,还来不来得及?”
一旁的侍者略微沉默后沉声道:
“若骑上快马现在就出发,应该可以在午时左右追上松石道人。
只是那松石道人出身名门,武术道术兼修,很难对付。
再加上有钟玄给的令牌傍身,恐怕更是如虎添翼。
府中死士固然武艺高强,却也不能说有十足把握。
更何况松石道人出了意外,必定震动都城,到时候难免牵连阿郎。
仆以为,那面令牌还是不要为妙。”
“嗯,你说的有道理。”
中年人松开茶碗捋了捋胡须,自嘲一笑:
“我这个见到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的毛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改。
杀了松石道人事小,若是得罪了李太史令,就算是我可能也扛不住。
都城的水太深,我也不想掺和。
既然那个钟玄能拿出来一面令牌,说不定就能拿出第二面,不着急的。
只要他还在钱塘郡,他的东西就不属于他自己。
我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熬。
玲珑楼那里都安排好了么?今天还有些事情处理,会晚点过去。”
“请阿郎放心,每月的今天,楼里都不会给玲珑安排客人的。
我会通知老鸨,等阿郎过去。”
“嗯,那就好。”
中年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侍者没离开,而且表情纠结,便有些疑惑顺口问道:
“还有事?”
“仆不敢欺瞒阿郎,今天公孙大家去给望湖楼贺喜了。”
“呵,倒是个重情义的,这在玲珑楼可不多见。”
中年人声音有些含糊,听不出是夸奖还是称赞:
“不是自小养大的鸟,总会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随她吧,毕竟是女子,总要给自己找点希望的。”
侍者没接话,神情非但没有轻松,反倒更加凝重了。
“还有什么事,一起说出来,别等我再问。”
中年人幽幽的吹着茶水。
侍者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
“玲珑小娘子也去了望湖楼。”
啪!
茶杯在侍者额头绽放,茶水混着血水在半空中肆意泼洒。
侍者被力道带得险些摔倒,却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拼了命地稳住身体,甚至为了避免发出痛呼声紧紧抿起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