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中虽有责怪,听见声音的小厮却感觉整个身体都松了下来,腰塌了塌后继续绷直,脑袋好似讨好主人的小狗般昂起。
“阿郎明鉴,不是奴不等那松石道人,实在是松石道人不把阿郎放在眼里。
他到了望湖楼之后,刚开始还质疑了那个钟玄几句,可没过一会他竟然和那个钟玄称兄道弟起来。
尤其是钟玄给了松石道人一个盒子之后,松石道人便不再理会奴了,待那个钟玄更是如同爹娘一般亲热。
我猜那盒子里必定是极为贵重之物,那松石道人得了贿赂,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
我怕人多嘴杂,再给阿郎抹黑,就先跑回来报信了。
还请阿郎看在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奴一命吧。”
小厮连连叩头,本已经有些凝合的伤口再次迸发,血水染花了半张脸,让人顿生恻隐之心。
跟了中年人这么久,小厮也大概能摸得清自己主人的脾气秉性。
只要把锅甩出去,再表现得凄惨一些,大概率就能过关。
至于那些跟着一起去的仆役们,都受着他管辖,县官还不如现管。
回来的路上,小厮已经萝卜大棒安排了一通,不怕有什么破绽。
大不了皮肉上吃些苦头,总能混过去的。
至于望湖楼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就交给阿郎收拾。
经过今天的这么一折腾,再加上他的添油加醋,阿郎必然不会放过那个可恶的家伙。
别看阿郎整天笑呵呵的,其实心里最是小气。
说心里话,见识了那道无缘无故的天雷之后,小厮还真没勇气再去和钟玄叫板。
但阿郎则不同,奇人异事毕竟也是人,也需要臣服于权势。
正当小厮想的开心的时候,中年人忽然笑了:
“呵呵……何巧啊何巧,你真是长了一张巧嘴。
要不是我留了小心,还真被你蒙骗了过去。”
中年人指了指站在小厮身后的仆役:
“你来说说,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被小厮当成自己人的仆役上前一步,在小厮绝望的眼神中,一五一十的将望湖楼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甚至连每个人的表情都有描述。
直到此刻小厮才明白,阿郎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相信过他。
“为了耍威风直接漏了我的跟脚,威风没耍出去,又让人一巴掌打了回来。
为了面子不惜与松石道人决裂还出言威胁。
灰溜溜滚回来了之后非但不引以为戒,反倒想蒙骗我替你出头。
到底我是阿郎还是你是阿郎?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联系上松石道人这条线,花了多大的代价?!
你真是自己找死啊。”
“阿郎,奴……”
小厮还想再挣扎一下,中年人却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身高马大的仆役回身一拳砸在了小厮的脖颈处,小厮眼睛一翻昏了过去,随后像是小鸡子似的被拎了出去。
中年人也终于抬起了头,却不是看向被拖走的小厮,而是转头朝身边那个如泥雕木塑站着的下人问道:
“松石道人那边,是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据回报,松石道人出了望湖楼之后,便直接出了城,甚至连留在别驾府的私人物品都没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