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在白色云彩之上,穿过朵朵白云,在半空中倾泻下万千光丝,而奔袭中的大军却没有一人有心思欣赏远处的风景。
滚滚马蹄脚踏在带着水气的草地上,相隔数里外,草叶上的雨水被断被震落。
前方数十里外,依稀可以看到一处大型坞堡,四周还有四座小坞堡,一共五处坞堡形成犄角之态。
在满是野兽的荒原之上,算是一处极大的人类聚集地。
随着大军临近,坞堡最高处的角楼上连续吹响了号角声,三长两短,是提醒坞堡中的百姓,来的是大离将士,无需惊慌。
而大军头顶空中紧紧尾随的阴云,还有一侧倾盆而下的暴雨,令坞堡中的众人都看到一处奇景。
头顶有乌云,而暴雨却在半空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扭转,倾泻到大军行进的一侧。
坞堡方圆五里之内,青石铺成的广场,可以让远处的荒原中的野兽清晰无比的暴露出来。
四周的集市上不断传来各种叫卖声,有出售野兽的皮毛,也有平原中珍奇的草药,当然,更多的是一些武器、药材,这些都是混迹在平原之地,寻找机缘的武者必备之物。
当武威军黑甲铁骑来到的时候,青石广场上,集市中的喧嚣、叫卖声都静止下来,五处坞堡以青石广场相连,每一处坞堡相距有十余里。
此刻,众人头顶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阴云遮蔽,当上万黑甲铁骑的马蹄踩踏在青石上的那一刻,坞堡上空的阴云终于降下了暴雨。
方才看到的暴雨在半空被扭曲的奇异景象也彻底消失。
“嗒~嗒~嗒~”
马蹄踩踏在青石广场上,甲字营三千黑甲纵马飞奔,径直来到坞堡下,沿途的集市纷纷被撤。
一条通往坞堡正门的道路被快速清理出来。
随后,黑甲铁骑矗立在暴雨中,高大的骏马时不时喷出一大串白气,带着雨水。大股水珠顺着漆黑铠甲棱角滑落,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坑坑洼洼的青石地板转瞬间就被雨水覆盖,倒影出这些身形魁梧的黑甲铁骑。
不多时,一亮豪华的八驾马车驶上青石广场,在集市中近千名的百姓瞩目下径直朝着坞堡正门而去,随后有着更多的车架出现在众人眼前。
洪家坪。
车架来到坞堡正门百丈外,脸色微白的苏云霄侧头望向石碑上刀刻斧凿的三个字。
视线缓缓看向坞堡正门,洪家坞的家主洪旺霸带着洪家一众武者,恭敬的跪拜在地上,一身锦袍此时已被暴雨打湿,如同落汤鸡。
他身后洪家一众子弟一同跪在暴雨中,任由雨水倾泻在身体上,没有一人敢撑伞。
撑伞?那不是自己找死嘛!
左右两侧,那些端坐在高大军马上的黑甲武威军将士都顶着暴雨,他们谁还敢不冒雨迎接?
“咯吱”一声,豪华马车的车门打开,苏云霄撑着一把油纸伞,侧头瞥了一眼头顶的阴雨,听着周围“噼啪~”的暴雨砸落的声音,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路而来,他已经消耗了十多块来自妖族秘境中的修士随身之物。
这才让他们抵达到洪家坪,可没想到头顶的这片阴云仍旧没有消散的迹象。
“妖族也要消耗此方世界的天地灵气?”
靴子踩在青石地板上,每向前走一步,头顶的油纸伞所在的方位,雨水就被遮蔽。
身后,书楼柳夫子、刘文若,还有其余一众十境大宗师纷纷走下马车,以大宗师的气机,倾盆而下的暴雨只能在他们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水雾。
走过洪旺霸,苏云霄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迈步走进坞堡。
随着苏云霄前行的脚步,洪旺霸和一众洪家之人,转头继续跪拜向苏云霄前行的方向。
数百人,乌洋洋跪了一地,任由雨水滑过脸颊。
就在苏云霄迈步踏上石阶的那一刻,洪家人群中一名少年猛然抬头,一脸冷傲的盯着苏云霄的背影,冷声道,“武威侯已经死了,你仗着谁的势,竟然如此看不起我们洪家?”
“我们洪家坞,在方圆百里也是有着地位,哪有如此被欺辱过。”
年轻人扫了一眼跪在暴雨中的家族众人,朝着他父亲喊道,“父亲,他们武威军已经背叛了大离,是叛军,朝廷已经定会派大军来剿灭他们。你为何要向叛军下跪!”
“德祥给我闭嘴!你想洪家被灭族嘛?”
洪旺霸不敢起身,只得回头冷冷瞪着自己这个愚蠢、暴躁的儿子。本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将自己儿子引荐给世子殿下,好让儿子也加入武威军。
可没曾想,会出这样的差池。
没有理会洪旺霸,年轻人大步流星,从跪了一地的洪家众人中间走出,昂起脑袋,一掌清秀的脸庞上,由于几个麻子,看起来有点丑陋。
在雨水的冲刷下,洪德祥那张脸上的麻子愈发清晰,可场中没有一人视线落在他身上。
这让洪德祥心中难平,他可是洪家坞的少主,平日都是有着一群狐朋狗友,捧着,奉承着。
如今,那些手下、跟班、小厮,连跪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洪德祥顿时心中一突,嘴角抽搐了数下,明显有点胆怯。
苏云霄没有回头,继续迈步走进坞堡,手中握着油纸伞,缓步走在笔直的青石甬道上,左右两侧是高达七八丈的青石墙壁。
至于洪德祥这位平日作威作福的洪家坞少主,被两名武威军的七境修士当场毁掉了武道根基。
当着一众洪家武者的面,即便是洪德祥的父亲,最为疼爱这个儿子的洪旺霸此时也不敢抬头,只能双眼通红的盯着自己儿子扭曲、争执的身体。
暴雨之下,被毁掉武道根基的洪德祥,如同被物理阉割般,在一众族人面前,如煮红的河虾躬着身子,止不住的哀嚎。
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出手的那名武威军七境修士,不仅仅摧毁了洪德祥的武道根基,更是将一缕气机打入到其体内,废掉了他五感。
让洪德祥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眼不能视,鼻不能闻。
此时,洪旺霸看到儿子那惊恐的脸庞,想呼救,却发出半点声音。他想起身,可身边站在一名武威军的七境修士。
不仅仅是他,洪家一众武者都感受到一股冷意,被身处在暴风雨中还要冰冷刺骨。
不少人洪家族人看向洪德祥的眼神都发生变化,就连看待洪旺霸这个身为洪德祥父亲的家主也少了平日的敬畏,多了一抹埋怨。
怎么会生出这么愚蠢的一个儿子!
简直就是辱没家族的畜生,自己找死,还有祸及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