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园的雪玉竹在夜风中轻晃,雪片似的竹叶相互碰撞,声响细碎又冰冷。
苏云霄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竹干背后的阴影里,将呼吸压制到几不可闻。
前院的喧嚣已经彻底失控,金丹执事的怒骂隔着三道回廊依旧清晰,混杂着弟子们慌乱的脚步声和传讯符撕裂空气的尖锐嗡鸣。
乱点好,越乱越好。
他没再多等一息,脚尖在湿润的泥地上一踮,身形便如一缕青烟,紧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掠出。
天衍推演烙进神魂深处的路线图,在脑中分毫不差地展开。
左转,左脚精准地跨过三尺,避开地面第三块藏着示警微尘的青砖。
杂役通道,第七根立柱之后,一道需要向右旋转半圈才能开启的暗门。
他手掌贴上冰冷的石柱,指尖发力,转动。
机关咬合,暗门应声而开,悄无声息。
门后,一条笔直向下的石阶没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经年不散的灵石粉尘特有的刺鼻干涩。
石阶尽头,一道厚重的石门横亘,门面流转着三阶封禁大阵的灵光,阵纹密如蛛网。
苏云霄眉头狠狠一皱,硬破?
念头只在脑中闪了一瞬便被掐灭。灵气波动会在半息之内惊动上面那位金丹后期的长老,他还没进去,人家就先到了。
虚空戒灵光一闪,一瓶暗绿色的腐灵水与一张泛着幽光的高阶破禁符同时出现在手中。
他没去触碰阵法光幕,而是拧开瓶塞,将腐灵水精准地滴在光幕与石壁的衔接处。
“嗤嗤——”
腐蚀的声音在死寂的通道内异常刺耳。
石壁表层迅速软化、剥落,如同被强酸泼过的蜡。他立刻将破禁符贴在腐蚀点,灵力顺着指尖精准灌入,符篆的穿透之力沿着那道被侵蚀的缝隙,疯了一般向阵法内部钻探。
三息,光幕边缘被烧穿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苏云霄手腕再翻,半瓶腐灵水倾泻而下,缺口被迅速扩大到能勉强侧身通过的程度。
他收腹缩骨,整个人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猛地挤了进去。
肩头还是蹭到了光幕的残余边缘,一股阴冷的麻痹感瞬间蹿上左臂,他咬紧牙关,落地时半边肩头已经没了知觉。
地下洞窟,四壁嵌着的夜明珠洒下惨白的光,照亮一排排高大的存物架。
苏云霄一眼都没多看,脚步不停,沿着甬道直奔最底层。
刚拐过第二个弯道,两具高达丈许的青铜傀儡挡在最后一道断龙石门前。
傀儡的双目骤然亮起幽蓝光芒,金丹初期的灵压瞬间将他死死锁定。
“找死!”
苏云霄压抑了半年的金丹真修威压,此刻如火山般轰然炸开。
两张三阶极品炎爆符不知何时已甩手抛出,火光直冲右侧傀儡的面门。
就在爆炸的前一瞬,苏云一同将护体灵光反向推出,如一个巨大的气泡,死死裹住两具傀儡与即将爆裂的火浪。
轰!
一声闷响被灵光罩死死压在咫尺之内,狂暴的热浪反噬而回,苏云霄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鼻腔。
两具傀儡的核心被高温熔毁,瘫倒在地,发出的动静不比一只猫跳下桌面更大。
苏云霄捏碎了手中的静音符,反手一把推开沉重的断龙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