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威压从头顶碾下来。
苏云霄的膝盖在打弯,一三分是演,七分是真撑不住了。
方才那场爆炸耗干了他七成灵力,这时候硬扛一道元婴威压,比被人拿铁锤砸后脑勺还痛快。
他撑了三息,然后,他选择不装了。
苏云霄撤去《敛息诀》的三层伪装,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从体内泄出。
“前辈!晚辈愿意……愿意加入十六阁!”
镇守长老没吭声,一双三角眼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城主丁石刚才扫过他,没杀。
丁石的判断,眼前这个十六阁的镇守长老,没有猜测,也不值得去处置。
一个金丹真人,在他元婴真君眼中算不得什么,何况对方愿意加入十六阁,也算是暂时多了一丝助力。
“不错。”
镇守长老满意地点了点,转身对身旁一名金丹执事低声交代几句,便化作遁光掠向内城城主府。
剩下的执事们各司其职,清点伤亡,收拢残存弟子。
偌大的废墟忙而不乱,苏云霄退到废墟边角,身后有一道阴鸷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天快亮时,苏云霄见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在此之前,五名金丹执事立于废墟五方,手掐法诀,周身灵光暴涨。
地底的灵脉被强行牵引,大股精纯的土系灵力从裂缝中涌出,灌入满地碎石。
数以万计的碎砖断瓦从泥土中拔起,在半空中翻转、拼接、重组。
泥土翻涌,地基重塑,灵力贯入那些断裂的横梁残木,枯死的木纹上冒出新芽,转眼抽条拔节,粗壮如古树。
很快,栋梁成形,斗拱归位。飞檐翘角在清晨的第一缕日光下重新挺立。
不到半日,十六阁驻地的地面建筑恢复了七八成旧貌。
楼阁连片,粉墙黛瓦,若不是地下那座被彻底摧毁的传送阵,外人根本看不出这里几时辰前还是一片废墟。
苏云霄看着这一幕,修仙界的基建还真快。
就在这时,那名阴鸷执事终于走了过来,冷冷道。
“跟我走。”
苏云霄低着头跟在后面,被带到外院最西北角一处偏僻的二层小阁楼前。
执事丢给他一枚出入禁制令牌,淡淡一声。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修炼洞府。”,说完便走了,连头都没回。
苏云霄把令牌攥在手里,面上毫无波澜,推门进去。
阁楼不大,一间卧房一间静室,好在灵气还算充盈。苏云霄懒得计较,进门第一件事,布阵。
三套隐匿阵盘依次激活,阵光交叠,将静室裹了三层。
做完这些,他才一屁股坐到蒲团上,把嘴里那口憋了许久的血“噗”地吐了出来。
黑血落在地板上,苏云霄从虚空戒里翻出所有疗伤丹药,一股脑全部灌入口中。
他盘膝运功,灵力缓缓流转,修补碎裂的经脉。
闭眼的瞬间,脑海里全是那只漆黑的巨爪。
如果那三十八块阵盘的爆炸没能阻滞那一瞬,如果水蛟妖丹的本源爆发晚了半息。
他现在怕是又要欠诡异天书大笔外债,死到不会,只是怕又要激发【一念瞬息】天赋。
天涯真君,月鹿真君。
这两个名字,被他刻在了骨头上。
.....
当夜。
城主府正殿,空气死一般的沉。
丁石坐在首位,一言不发。
殿内左右两侧坐着三十余人,江棋城各大势力的主事者,一个不落。
十六阁镇守长老坐在左下首第三个位置,面色平静,手搁在膝盖上,双目微闭。
丁石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知道有些人心怀鬼胎,恨不得城主府无法处理这次的妖兽灾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