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冷笑道:“擅用职权,行一言堂?”
“太行县八百里路途,以你周冠伦的修为,一天便可以赶个来回。”
“而这八百里路途,你却足足走了七日。”
“若是战时,你得到驰援的军令,却花了七日才赶过去,会引发什么后果?”
周冠伦语气一滞:“……”
沈牧冷声道:“好,既然你不服,那就让在场的其他千夫长来评评理。”
“只要在场的千夫长,有一半认为你没错,那今日之事本官便揭过!”
“若是有一半以上的人认为你有错,那就执行此军令,如何!”
周冠伦此刻宛若输红了眼的赌徒,思忖了片刻后沉声道:“好,就依大人所言!”
在他看来,沈牧初来乍到,其他千夫长断然没有站在他那边的理由。
沈牧环顾一圈,冷声道:“刚才本官和周大人的对话,想必诸位也听见了。”
“觉得周大人没错的,尽管上前一步站出来!”
“只要在场有十二位千夫长站出来,那本官就收回刚才的军令!”
周冠伦目光求助似的看向了在场众人。
“黄兄,林兄,何兄,武兄......”
周冠伦目光从相熟的那些千夫长身上扫过,这些人皆是和他相邻各县的千夫长。
但此刻迎着周冠伦的目光,这些人皆是眼神闪躲,不敢和他对视。
所有人都知晓,沈牧此举摆明了就是拿人立威。
若是此刻站出来给周冠伦出头,那指不定待会沈牧就会盯上他们,展开千夫长轮换。
到时候只需要沈牧一句话,将他们派回府城常驻。
能在地方县担任土皇帝,再让他们回到府城当个闲散千夫长......
在这巨大的落差面前,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何必掺和进去。
周冠伦不禁急了,面色有些苍白,似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孤军奋战的那一个。
曾经在酒桌上信誓旦旦表示守望相助的同僚,此刻却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沈牧对此倒是早有预料。
他借述职之名将所有千夫长留下,周冠伦作为最后一个过来的人,势必就要承担其中一部分千夫长的怒气。
毕竟此次述职,等所有千夫长赶来,沈牧便没办法再继续留他们在府城呆着。
但因为周冠伦,他们白白在府城逗留了数日。
或许这些千夫长里,不乏和周冠伦交情不错的人。
但这几个千夫长在明知道人数不够的情况下,肯定是不敢站出来的。
此举不能免去周冠伦被褫夺千夫长一职,甚至还会导致自己被盯上。
在触及自身利益时,这些人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到了此刻,周冠伦心直接沉到了谷底,终于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沈牧,我周冠伦叫你一声万夫长,你还真当自己就是万夫长了。”
“想拿我周冠伦来立威,没那么容易!”
周冠伦冷笑道:“你不过是凭借关系走后门坐上的万夫长,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你有什么资格?”
“我这千夫长职务,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的。”
“你以为一句话,就想褫夺我千夫长的职位?”
“我周冠伦把话撂在这里,我不服,反正我不会放弃千夫长的职务!”
“你不过是七品铜皮圆满武夫,我周冠伦同样是七品铜皮圆满。”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众人看着周冠伦撕破脸,各自对视一眼,面色不禁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捅破天才好。
此时此刻,场面一度陷入凝滞,甚至是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啪啪啪。”
沈牧不由鼓起了掌,冷笑道:“好一个‘你能拿我怎么样’。”
“恐怕这才是你周冠伦有恃无恐,故意拖延七日才赶来府城向本官述职的原因吧。”
“因为你打心底,就瞧不起本官这位万夫长。”
周冠伦冷笑道:“没错,我就是瞧不起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然而他话音刚落,沈牧蓦然抬起右臂,掌心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吸附之力。
这股吸力汇作一股气柱,直指周冠伦。
周冠伦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已经离地而起,无法控制身形直奔沈牧掠去。
“嗯?!”
周冠伦面色剧变,似是没想到沈牧会突然暴起出手。
此刻反应过来后,周冠伦立即试图作出应对,但却发现根本没办法挣脱这股吸附之力。
借助极掌经熟练篇的强化,沈牧施展虹吸手的威力,已经达到玄阶中级。
周冠伦若是不曾修炼玄阶中级身法武技,又如何能挣脱?
沈牧力求速胜,自是不能让周冠伦有反抗的机会。
“哼!”
见无法挣脱这股磅礴吸力,周冠伦冷哼一声,已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刀。
借助这股吸力临近沈牧的同时,手中长刀直奔沈牧面门斩去。
沈牧不躲不闪,任由这一刀斩向自己面门。
然而当周冠伦这一刀成功斩落时,却发现并未命中实体。
“残影?”
周冠伦瞳孔收缩,心头翻起了滔天巨浪。
同为铜皮圆满武夫,对方怎么会强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在这种突然失去敌人视线的情况下,那简直就是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刀,小命存于对方一念之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蹬地爆退,试图避开来自沈牧的攻击。
然而下一刻,他胸腹便挨了一脚,上身千夫长服饰在这股沛然大力下炸成齑粉,展露出其内的赤金软甲。
“砰~”
闷声传来,接着便是周冠伦面色煞白,一口鲜血喷出。
重若万钧的力道,令得周冠伦犹如煮熟的大虾,整个人如炮弹般暴射而出。
“砰砰砰!”
周冠伦整个人倒飞数十丈开外,接连轰塌了营中数座建筑,才堪堪止住冲势,漫天的烟尘从废墟中弥漫开来。
从沈牧出手,再到周冠伦落败,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周冠伦早已经身处于废墟之下。
“哗~”
聚集于此的千夫长,此刻皆是面色剧变,头皮阵阵发麻,掀起一片哗然。
虽说沈牧占了先手优势,但仅仅一个照面功夫,就成功将身为铜皮圆满的周冠伦重创,这未免也太过于骇人听闻。
至少他们自问,在对付一位铜皮圆满的武夫时,没办法做到如此干脆利落的取胜。
甚至在他们看来,眼前沈牧展露出来的实力,说他有铁骨修为在场之人都不会怀疑。
要不是铁骨武夫,怎么可能顷刻间,将一位铜皮圆满武夫重创?
只是这家伙才多大年纪,会是铁骨武夫?
看着沈牧那冷峻的面容,众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之前他们可以误认为,沈牧是靠走后门升任万夫长一职。
可现在看来恐怕是大错特错,以沈牧当前所展露的手段,他们中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会被对方吊起来打......
这时候,周冠伦已经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咳咳咳......”
望着远处的沈牧,周冠伦再次咳出一口鲜血,眼中透着浓浓的恐惧之色。
仅仅一个照面的比拼,他就输的心服口服。
对方只是用拳脚对付自己,但凡对方是动用兵刃,刚刚自己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沈牧望着身形狼狈的周冠伦,淡淡的说道:“周冠伦目无长官,以下犯上,本官略作惩戒,望诸位引以为戒!”
“关于本官之前所说的军令,依令执行!”
“自今日起,周冠伦担任本官亲卫!”
众人嘴角扯了扯,心头暗暗庆幸自己有眼力,没成为那只儆猴的鸡。
周冠伦心头满是苦涩,但却不敢再蹦出一个字来表示抗议。
只是从地方千夫长沦为沈牧亲卫,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如坠深渊。
沈牧接着说道:“同时借此机会,本官要向诸位说一件事!”
“本官数日前从五岳城赶来蔷薇府履职,途中曾遭遇数波劫匪劫掠百姓财物。”
“匪寇猖獗,致使蔷薇府各地百姓苦不堪言!”
“本官决定,即日起展开剿匪!”
“不论是府城常驻千夫长,还是地方千夫长,所有人皆不可缺席此次剿匪行动!”
“地方的军队无需调动,在座的地方千夫长可以安排亲卫去信,让下面百夫长暂管当地事务。”
“是!”
众人应声,同时也明白,这场剿匪行动恐怕就是沈牧要烧的第二把火了。
“孙信、戚准……洛千帆,你们六人点齐蔷薇军三千兵马,明日于演武场集合!”
孙信六人闻言,连忙齐声应道:“是!”
沈牧环顾一圈,沉声道:“此次不肃清蔷薇府方圆五百里范围内的匪患,誓不回营!”
“是!”
众人朗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