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吩咐,燕王赵棣偷偷瞄了一眼大咧咧,在众人面前,席地而坐,一身粗布长袍的邋遢老头,有点不敢相信,这位就是他们人族的修士。
不过,几位藩王也没有迟疑,立刻就吩咐手下的亲卫去准备茶水和糕点。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驻守在城外,即使是离阳帝城被毁,城外也还有不少世家、富商的府邸。
数十道身影纵马飞奔远去。
见褚景峰是不是抿抿嘴,明显是饿了,还有那干裂、泛白的唇角,秦王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酒葫芦,其中还有半壶美酒,这些可都是他麾下人从西域藩国进奉而来。
可不等他犹豫,只是掏出来,双手就感觉一轻。
酒葫芦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缕气机掠了过去,出现在褚景峰手中。
“香,香,真香。”
褚景峰大口咕噜咕噜喝了起来,只是片刻,酒葫芦就空空如也。
“还有么?”
面对这位人族修士的询问,几位藩王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秦王,秦王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抱拳、躬身行礼。
“前辈,我已经命人去取了,相信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送来。”
在方才离去的数十骑中,也有秦王的人,他们大多辎重都被留在了城外。
褚景峰吧唧了一下嘴,视线落到陈明阳身上,“你去,给老夫将他们的酒水、美食都给老夫搬来。”
“好,前辈,晚辈立刻就去。”
陈明阳被点名了,也不敢拖延,转身化作一抹虹光朝着城南方向而去。
望着陈明阳远去的背影,剩下的十几位十境大宗师都是心生羡慕,能够为一位人族修士跑腿,当真是福缘不浅。
......
妖族秘境内,茫茫雪海内,雪妖吐出鲜血,白茫茫,雪白一片。
望着地上格外醒目的雪白晶莹雪瓣,雪妖盯着秘境裂缝,在青水鼎虚影逐渐消散的那一刻,也收回了视线,转而朝着一侧虚空微微欠身。
“多谢道友出手。”
“如何?”虚空中,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的身影,忽然再次出现一道模糊身影,左手正抚摸着掌心的青水鼎虚影,语带关切道。
“失败了。”
雪妖本想着通过穿越过去的人傀修士,开始搜寻妖无极所在之地,也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只要青水鼎持续为人族凡俗世界提供灵气,他们的人傀修士就可以彻底深入人族世界。
可没曾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不论是之前一具具穿越过去的人傀修士,亦或者是刚刚派过去的三十具人傀修士,都被摧毁了。
能够有如此手段,只能证明与他隔着秘境相对的定然是那位妖尊大人。
这也破势手持青水鼎的金丹妖修不得不收回那一缕虚影,生怕妖无极当真再冲过来。
“你们那边如何?”金师兄只是多看了一眼雪妖,转而就望向远处那些还在禁锢那一团黑雾的十多道身影,有些不耐烦。
他们十多位金丹大修士,筹谋数百年,就是想吞掉妖无极这尊大妖的精魄。
如今连一具不是分身的东西都难以捕获,实在让他有些心中发憷。
“快好了!!”
其中一道身影也有些不耐烦,冷冷回了一句。
另外一道身影则开口道,“你们也来帮一下,说不定就可以了。”
金师兄、雪妖和刚刚隐于虚空中的那道身影对视了一眼,转身消失在原地,一同开始禁锢那团黑雾。
......
离阳城以北,一百里外,大量流民正朝着前方的大河前行,穿过叶河关,他们就算是离开离阳城腹心之地。
流民中有着大批豪华马车,车队更是络绎不绝。
一队马车四周,有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卫,他们每一个人都一脸疲劳,有气无力的护卫在马车旁。
即便如此,周围的流民也不敢靠近,只因这些禁卫腰间的金错刀。
马车内,已经稳定了心神的赵元隐右手死死扣住扶手,盯着对面一袭轻纱衣袍的少女,恶狠狠道。
“你们妖族到底要做什么?”
离阳帝城发生突变的那一夜,他幸好在城外庄园面见一位神秘客人,方才逃过以难。
对面的青衣少女只是淡淡笑着,没有回答赵元隐的话,下一刻,她就发出一声闷哼,旋即就是惨叫。
凄厉的惨叫声透过车窗,传遍车队,让四周那些一同北上的流民也惊得身体一颤。
“当真不愿说?”
赵元隐双眸阴鸷,盯着对面的女子,这一段时间来,对方一直跟着自己身边,想必也不可能知道离阳城中的变故。
可身边终究留下了一个妖族武者,还是令他无法放心,赵元隐微微侧头,看向扣住青衫少女肩头的老者,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轻声道。
“七夫子,您看此女要该如何处置?”
一袭湛蓝儒袍的老儒生眯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殿下,如今身边不当留有妖族之人。”
话音未来,一道掌力就拍在青衫女子脑门,劲风之下,青衫女子被一掌拍出了车架,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血雾,连化形成白狐的机会都没有。
赵元隐尴尬的露出一抹笑容,“七夫子,那接下来我们该去何处?书楼嘛?”
这支流民队伍继续北上,他们会去漠北的朝天宫,赵元隐不相信这位书楼的七夫子会一路护送他去漠北之地。
此时,马车缓慢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前方的道路已经被一同来自离阳帝城的世家子弟的车队堵住了。
即便是身为赵氏皇族,此刻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赵元隐已是心中侥幸。
就这样,他毕恭毕敬的看向七夫子,如今也只能依靠这位十境大宗师护他周全。
“不去书楼。”七夫子抬手掀起窗幔,回望了一眼离阳帝城方向,“我们去就在这附近,殿下可以收拢来自离阳城的逃兵,那些不愿北逃的世家,殿下也可以收留。”
“七夫子,您这是...”
一时间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让赵元隐愈发疑惑。离阳城中的变故,但凡武道七境以上之人怕都是凶多吉少。
“官家若是死了,你觉得城外的那些藩王会怎么办?”
七夫子轻飘飘一句话,让赵元隐眼前一亮,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若的七夫子相助,元隐绝不敢忘您恩情。”想着离阳城外,各地藩王杀得血流成河,自己收拢世家之人,携大势而归。
然而,想到此地,赵元隐眼中亮光又渐渐暗淡下去。
“不必担心南朝人,我已经命人将武威侯夫人带来了。苏云霄定不会为难殿下。”
七夫子双眸仍旧看向南边的天际,直到天际尽头,有数道飞骑出现,才方向窗幔。
这几日,他时不时都会注视着南边。
“当真???”
苏云霄如今可是执掌南朝四国,若是拿住了武威侯夫子,就算那位世子不念及这情分,武威侯旧部也会规劝苏云霄。
“他们来了。”
赵元隐闻言,心绪飞转,开始思索该如何好好劝服流民队伍中那些世家子弟。
虽说他们如今没有七境以上的强者,可谁家麾下的世家中,没有留下暗手,就是防着那些家族豢养的武者生出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