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霄摆了摆手,示意庭院中众人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武威侯夫人,命沈怀云吩咐节帅府中婢女带下去休息。
一个寻常妇人,虽是被妖无极操控,也不可能长久操控,他更不可能当真斩杀了对方。
沈怀云本就是叶河镇关城节制使,这处府邸也不过是他刚刚让出。
此刻,吩咐侍女、仆从更是驾轻就熟。
他毕恭毕敬的将苏云霄逢迎到偏院一处雅阁内,已有侍女奉上茶水糕点,自己和几位军中副将踱步在雅阁外的游廊下。
没有苏云霄的召见,他们几人只能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无济于事。
时不时瞥一眼雅阁方向,沈怀云低声问道,“方才,这位世子殿下岁只是提了一嘴,怕是不会轻易作罢,诸位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左右两侧有四人,都是军中副将,其中一位身形颀长,眉头紧锁,清癯的双颊上满是阴霾。
脚下步伐不停,来回踱步,一身甲胄“铿锵”作响。
“我说,伯约,你不要在晃了,晃得我脑瓜疼。”
听到节帅的抱怨,张伯约只好站住身形,然而下意识还想迈出脚步,刚刚抬起右脚,又强行收了回来。
看向其余几人,深吸一口气,“此事还能如何,书楼的夫子被杀,官家的皇子被杀,那位和叛逆又有何区别。”
“嘘,你小点声。”
“张伯约,你想死,可别拖累我们几个。”背靠在游廊朱漆木柱上的一名身形魁梧将领,仰头望着游廊外的虚空,漫不经心的提醒道。
就连沈怀云紧张的神情愈发紧张,连忙朝着雅阁方向望去,心中满是忐忑,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细汗。
“虽说大家都是吃朝廷的饭,可如今离阳城中是个什么情况,也无人知晓。朝廷还在不在也可未知,如今,如今...”
沈怀云支支吾吾,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叶河镇关城是离阳帝城北面的屏障,能够出任此地节制使,沈怀云也是深受赵官家隆恩,让他说出背叛朝廷,屈身成贼的话,着实是说不出口。
此刻,他多么希望有一名副将开口替他说出来。
游廊中,微风吹拂其几人头顶的灯笼,令沈怀云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不料,在场四人,竟无一人开口。
这就让他尬在当场,脸上神色也愈发古怪。
能够在此地,担任统兵将领,哪一位不是深受赵官家隆恩,暂时投靠赵元隐,对方毕竟是官家子嗣。
如今,武威侯世子斩杀了赵元隐,让他们心中丝毫没有芥蒂,立刻纳头便拜,谁也拉不下这个脸,更是走不出心中礼义的束缚。
沈怀云叹了一口气,回头望着雅阁正门,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侍女,手中捧着茶水、糕点,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拍了拍张伯约的肩头。
“事到如今,我等又能如何?拼了?呵呵,别开玩笑了,我等谁能是那位世子殿下一合之敌?”
“带领麾下将士?那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还是尽数将城中七境以上武者尽数招来才是上策。”
沈怀云算是想明白了,众人是生是死已然由不得自己。那位武威侯世子殿下自南边而来,大半就是自离阳帝城而来。
张伯约还想发火,认为沈怀云有负官家皇恩,可听到后半句,顿时哑火。
满脸怒色顿时僵住,气得面色涨红。
“你,你,你们也是这般想的?”冷冷扫了一眼其余三位副将,张伯约一拳横砸在廊柱上,“咔嚓”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惊得沈怀云在内的四人立刻惊慌的回望向雅阁,好在并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沈怀云侧侧头盯着张伯约,语重心长道。
“我说伯约,大伙当下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要报效官家的知遇之恩,也得为身后的家族亲眷着想一二。”
“行了,一切就听天由命吧,我们如今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已然是我命由天不由己。”
靠在廊柱上的魁梧将军转身离去,丝毫没有拖沓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