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城外,一处青山之巅,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这里灵气充裕,山林间藏着各种珍奇灵兽,偶尔传来呦呦鹿鸣音,清脆婉转,又或是山间白鹤长鸣,声振林樾。
远处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天地一片宁静与神秘。
曲径通幽,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而入,没入淡淡的云雾与翠绿山峦间。
青山石园中,一池灵泉汩汩流淌,四周阁楼四五间,别院七八处依山而建,古朴雅致,清幽宜人。站在石园高处,一眼便可俯视整座清平城,城中人影交织,一派热闹纷乱,尽皆收入眼底。
城外,四条汹涌的人潮如织,密密麻麻,宛如蚁群,正朝着这座巍峨的修士坚城汇聚而来。
“太初大陆又要不太平了。”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着一袭黑色长袍,手持一根乌黑拐杖,静静伫立在石亭外,目光悠远地眺望着西面连绵起伏的沧浪群山,眼中浮现一抹忧虑。
清平城与云渺之地相邻,消息如风一般,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这里,掀起了极大的震动,已经有不少修士折返回云渺之地寻宝。
在清平城盘踞多年的修仙家族,对云渺城的发生的真相,要比外人知道不少。此时的他们早就心生去意,只盼着能早日离开此地,暂避危局,以保全家族血脉。
云渺之地,两场化神大能之战接连爆发,打得虚空结界摇摇欲坠,脆弱不堪。
即便化神大能亲自出手,也绝非一时半会儿能修复之事。
“何时又太平过?”
石亭中,一名儒袍老叟正举棋不定,眉头紧锁,双眸扫过棋盘上黑白相杀的局势,轻叹一声,摇头道。
“唉、又输了,道友的棋阵之道又精进不少,老朽叹服。”
“是在无他事可做,只得以棋为友。”对面席地而坐的麻袍老叟,一脸笑盈盈,双眸眯成两道月牙,满是褶子的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开心。
三人正是清平城的镇守修士,皆是元婴境的真君,被各自背后的势力派到此地,共同镇守此地,相互监视、牵制。
“崔道友,云渺之事当真不是清河所为?”
麻袍老叟将脸上的笑意一收,轻轻放下手中灵茶,抬头望向石亭外的灰袍老者,眼神微微闪动,试探道。
“是呀,外界可都传疯了,说云渺城那几位化神大能可都被你们清河给...”
在这清平城中,敢如此正大光明地谈论化神大能的,也只会是在场的三人。见话题被引到清河崔氏,正在举棋不定、拧眉沉思的儒袍老叟,忽地将手中白棋一抛,长叹一声,直接认输。
“此事不要问老夫,我和你们一样。”黑袍老者驻足凝视,眼中的阴霾愈发深重。
“崔道友和我们两位可不同,我们已经没有再进的可能。云渺城一旦重新回到清河治下,那处六品灵脉可是一处福地呀。到时候,崔道友前去镇守,说不定有机缘再进一步呢。”
麻袍老叟轻轻一摆手,石亭中的棋盘连同黑白两色棋子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卷起,一并收入一枚古朴的虚空戒中。
“两位道友说笑,两位当真以为崔家可以独自吞下那处六品灵脉?”黑袍老者头也没回,缓缓闭上双眸,眼帘下思绪如潮水般飞转,片刻间掠过无数念头。
这段时间,他也收到了来自清河的传讯,家族那边传来了消息,要求他随时准备前往云渺之地,似乎那边又要有大事要发生。
较云渺之地,身为清河崔氏外派到此地的执事,崔博伟更喜欢待在清平城。少了些许危险,他觉得清平城更让他安心。
哪怕偶尔会有些琐碎事务,也比云渺之地的愈发混乱强多了。
虽说这段时间,东隅各大仙宗和天尊世家都派人来到清平城,让原本繁盛的地方平添几分纷乱,但好在各方都还算克制,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加之这些从各方赶来的修士,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云渺之地。
六品灵脉,暂时无主,引得各方修士眼馋,谁都想分一杯羹。
石亭中,两人对坐,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齐齐抬头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们深知,这位平日里就谨小慎微。于是,两人默契地闭口不言,麻袍老叟只是默默将茶盏推过去,轻声道:“喝茶,喝茶。”
“对了,昨日进入城中的那几位,身份有些不简单。”
麻袍老叟缓缓抬起袖袍,掌心之中凭空浮现出一面青铜古镜。相较清平城外悬挂的那件,此镜更为精致,通体泛着幽幽铜光,其上的阵法符文繁复密集,蕴含着无尽灵机。
“怎么了?”
对面坐着的儒袍老叟,一双白眉轻轻一颤。他能够来到此地坐镇,心中本就不愿与其他势力的修士发生直接冲突。
毕竟,云渺城已经覆灭,如今的他是能避则避,还不知在此地能够待多久。
此刻能被对面老家伙提出来,想必进城的这位,修为定然非凡。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麻袍老叟再次开口道,“是位半步化神的道友,具体是哪家修士,目前不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
“不必!既然那位道友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们三人也不是好事之人,就权当不知。”
听到麻袍老叟似有迟疑,崔博伟眸光微微一眯,果断抬手制止道。
“当下,各方势力都悄然进入清平城,一位半步化神的修士亲至,我们若是贸然去,打扰了对方,倒是得不偿失。”
“也是,也是。”儒袍老叟明白对面棋友之意,无非是想有意结交一番。
在这个紧俏时节,他们身后的各方势力尚未传来进一步指示,却忽然闯入一位半步化神强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三位元婴真君心中一阵紧张,气氛陡然凝重。
就在这时,只感觉一道“嗡”的灵力波动自城中某处溢出,那波动如潮水般涌来,瞬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紧。
三人心中都萌生出一丝不好的悸动。
“这是?”
三人同时察觉到这股灵力波动的异常,几乎在同一瞬间,齐齐拧起眉头,朝着数十里外的方向望去。
城中一处看似普通的街肆,一众修士正飞速逃遁,正是这股灵力波动的根源。
“要不...”
麻袍老叟心念一动,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可是知道那位半步化神境道友正是在那附近。
如今气息异动,显然有大事发生。
作为一名坐镇此城的修士,他若不前去,岂不是错失了这次结识对方的机缘。
“若是那人正在处理一些私事,我们贸然前去,会不会不妥。”
儒袍老叟心中微微一动,对面棋友脸上那微弱的神情变化,已然让他猜出了七七八八。能让一位半步化神境的强者不惜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正在做的事情定然不简单。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抹思索,半步化神境,既然已经在清平城中暴露的身份,到底要不要去,一时却也犯难了。
儒袍老叟转头看向已然转过身来的崔家执事崔博伟,微微一笑,语气淡然道。
“我们三人身为清平城的镇守,坐视不理的话,城中那位道友若是事后...”
儒袍老叟是云渺城云家派来的供奉,如今云家已然覆灭,他的身份变得十分尴尬。
仍留在清平城中,只是不想仓促地做出决定,毕竟他曾受恩于云家多年,如今云家倾覆,他若轻易投靠他人,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加之,数日前,他收到一封自称来自云家的书信。
石亭中,两人目光几乎同时落在崔博伟身上,眼眸深处皆闪过一丝异动,却又瞬间敛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已然明白两人的心意,崔博伟沉吟片刻,微微颔首道,“也是,那我们就一同前去。若是那位道友有责难,我们三人一并受着。”
“好,好,好。”
三人化作三道虹光,朝着清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划破天际的赤芒异常醒目,令城中所有修士都能看到。
在他们看来,即便那位半步化神境的道友心中再不快,看在他们身为城中镇守修士的分上,也断然不会当众发难,毕竟他们三人代表了清平城。
然而,当他们刚飞掠到那股炙热气息的边缘之地,心中就是大骇,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恐怖威压,瞬间令他们眉头紧皱。
最初,他们还以为是某种火属性的功法爆发,才会引起虚空的温度急速攀升,气息中心地带的阁楼、街肆此时已然化作一片火海,烈焰冲天。
汹涌的火焰如狂龙般升腾而起,瞬间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仿佛为这片区域披上了一层炽热的火幕。
周遭数条街肆中的修士早已被惊动,无数修士纷纷围拢而来。
隶属城中的修士们见状,纷纷赶过来,动用术法,试图扑灭这肆虐的火焰,一时间,术法光芒闪烁,与熊熊烈火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壮观。
奈何,就算是筑基修士,动用了暴雨术一时间竟然也奈何不得这股强横的热浪,更别提那其中的火焰了。
暴雨术的水汽一靠近,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修士们面面相觑,心中满是惊骇。
“快快出手!将四周街肆的房舍尽数拆掉!”
“好,好,对对!快拆!”
下方传来修士的大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