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场战斗来的迅猛,结束也足够快。
万丈仙舰横亘虚空,舰身篆刻的阵法符文明灭不定。郑家修士皆身披法袍,凝眸注着视头顶的防护大阵。
不仅是他们,还有其他随行的各方修士,此时都如临大敌。
一旦仙舰防护阵法被破,他们都要亲身遭遇域外罡风,这时仙舰龙骨骤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令每一个人都是心头一惊,侧头望去。
自阴荡山脉掘来的灵石如星雨倾泻,不断被投入其中,转瞬便被防护阵法核心鲸吞。
万丈仙舰每日的消耗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即便是郑家这样的天尊世家也承受不住。
千丈高空,一处浮空岛上,两名蓝袍修士相对而立,望着前方无尽的漆黑虚空,眉头紧锁,眼眸深处流露出几分凝重与疑惑。
万丈仙舰的防护阵法不断发出警讯,令他们的心境也被搅动得难以平静。
“九耀老祖当真不会有事?”
右手紧紧攥住白玉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年轻的蓝袍修士眼神中满是忧虑,迟疑着要不要开口。
郑家一旦少了一位化神大能坐镇,即便不会像云渺城那般瞬间覆灭,可也差不了太多。届时,郑家的根基动摇,东隅各方势力定会不择手段。
“我们还是多考虑考虑自身吧,能否冲破前方的域外罡风,安全穿过结界壁障。”
身侧另一名蓝袍修士,清癯的脸庞上满是疲惫,眼神却透着坚毅。
身为郑家族老,郑九耀不在时,他凭一己之力执掌这艘万丈仙舰,硬是压下了仙舰上其他郑家族老的反对声,强行带着仙舰冲入域外虚空,这才躲避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化神之战。
不为其他,只因他和郑九耀向来不对付。他这一房,一直被郑九耀压得死死的,连喘气都得看对方脸色。
郑家虽同宗同脉,但族人之间也有亲疏远近,修仙一途,人心难测。
“晟叔,我们这样做当真好嘛?”
望着如今掌控这艘万丈仙舰的族叔,年轻的蓝袍修士眼神微微恍惚,心底涌起一股陌生感。
原本慈祥的族叔已然消失不见,可眼前这人,却让他满心都是疑惑。
“我已经派丁三江亲自前去盯着倒阳峰一行人,他们逃不掉。”
郑晟的眸中闪过一抹冷色,被压制了数十年,他恨不得郑九耀死在那场化神之战中,永远都无法回来
“丁三江?”
年轻修士瞬间想起平日里常出现在族叔身边的那位丁家修士,那是一位半步化神境的元婴真君,修为深不可测。
平日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但想到其修为,只差一步就可以踏足化神,郑家中人也无一人敢小瞧他,老祖更是赐下郑家一座三江城。
想到倒阳峰主已死,便让丁三江亲自前去拦截。倒阳峰众人在返回倒阳山之前,必定会撞上丁三江。这倒阳峰,怕是要从此易主了。
“那件事先不说,仙舰上储备的灵石顶多在坚持七日,那时候我们当真可以赶到下一处虚空结界?”
这一切,不过郑家的内斗罢了。他人微言轻,心中早已厌倦。
家族的争斗,无休无止,只会让郑家势弱,即便夺取了倒阳山的五品灵脉,又能昌盛多久呢。
“若是不够,那就令仙舰上其他修士交出这次阴荡山脉之行的所得。用灵石和天材地宝买一条命,孰轻孰重,相信他们应该会选择。”
郑晟的眸光愈发阴冷,心中已然盘算着回到荥阳之后该如何向家族交代。
毕竟,抛弃一位化神大能,独自率领仙舰离去,还强行弹压了家族中一同随行的四位族老。
放在往日,这种行为如同叛族。
“那族叔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年纪郑晟眼下的种种行为,回到荥阳,若是九耀老祖未死,这位族叔势必会深陷更大的危局。
“我们还是先安全离开这里吧。”
郑晟眸光始终盯着前方的红芒,视线穿透而过,望着无尽的漆黑虚空,袖袍下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他在赌,一滴上古火凤精血,让云渺城覆灭,云化天、郑九耀、齐天一、白严冰和妖明月等一众化神大能大打出手。
消息再慢的仙宗和天尊世家也该收到消息了。
实际上,他心中也是忐忑不已,若是郑九耀从化神混战中逃了出来,要不要启动后手。
然而,就在这时,虚空戒中一枚玉牌竟然怦然碎裂。
“怎么了?”
对于这位他极其看重的族中后背,郑晟并没有多言,神识在虚空戒中一掠,一双冷芒陡然一缩。
察觉到族叔神色有异,但对方并不愿多说,年轻的蓝袍修士便不再多言。
“丁三江死了。”
那枚玉牌与丁三江的魂灯相连,如今碎裂,只有一种可能,丁三江被人杀了。
“什么?”
年轻的蓝袍修士心中震惊,半步化神境,放眼东隅,若不是化神大能出手,同境界的修士根本不可能将其杀死。
然而,他听到了什么?
此时,年轻的蓝袍修士侧过头,一脸难以置信,连呼吸都沉重了数分,盯着自家族叔。
“晟叔,此事当真?”
丁家盘踞三江城,每年至少有一半的灵石受益要上交给他们这一房。除了有丁三江这位半步化神境的实力,也有他们的支持。
如今,丁三江死了,那三江城的归属又要被郑家其他旁系族人盯上了。
.......
轰~轰~轰~
一抹华光消散,一个浑身光秃秃的身影自阵法光芒中滚了出来,在纷乱的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病~”
“变态~”
“这人,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