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莘矿谷……全毁了,只有一人幸存下来!我们必须赶在纳兰家之前,找到并控制住那个人,绝不能让他落入纳兰家手中!”
“啊?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两名扈从齐齐一惊,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下意识追问道。
她们一直跟随在赵渺渺左右,深知自家小姐沉稳缜密,素来遇事不慌。
可今日,她们却第一次见到赵渺渺如此慌神失态,语气急促,神色焦灼,连周身的灵力都变得紊乱起来。
赵渺渺此刻早已没有心绪应付两名随扈的追问,她满心都是七莘矿谷,还有那名唯一的幸存者,以及虎视眈眈的纳兰家。
她猛地转身,就要往阁楼外冲,可刚迈出一步,却又陡然止住了身形,双脚僵在原地,眼神恍惚,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去找父亲!”
这个念头骤然在赵渺渺心中升起。
母亲那边,她之前早已将七莘矿谷的遭袭禀报过,母亲也及时请出了上宗的金丹真人前往查探。
如今段真人传来消息,她必须将矿谷全毁、仅存一人的消息,立即告诉父亲,请父亲定夺。
可转念一想,父亲早已闭关苦修,严禁任何人打扰。
就算自己亲去,也未必能够见到父亲。
这让赵渺渺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不决,眉头紧锁,神色愈发焦灼。
就在她迟疑不定之际,阁楼月台上的虚空忽然一阵剧烈扭曲,一道道涟漪般的灵光凭空浮现,伴随着细微的空间震颤,数道模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虚空扭曲之处,瞬间打破了阁楼的沉寂,也让赵渺渺和两名扈从瞬间绷紧了神经。
无埃城附近本就暗流涌动,府中接连有两位金丹真人一前一后离去,目的地皆是七莘矿谷。
赵渺渺心中清楚,此事就算她有心隐瞒,府中那些有心人,终究会察觉端倪,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而此刻,段南书传来的玉剑传书,周身灵光未加丝毫遮掩,金丹真人的灵力波动清晰可辨,传遍了大半个无埃城。
阁楼月台上,虚空扭曲的涟漪渐渐消散,四道身影稳稳显现。
为首之人正是赵家如今执掌庶务、德高望重的族老赵时易,他身着深色锦袍,面容沉稳,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一同现身便是赵渺渺的三位兄长,三人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警惕。
“渺渺,到底发生何事了?”
率先开口的是赵渺渺的大兄赵火心,他身着一袭华丽的绯色锦袍,身姿挺拔,双眸锐利如炬,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赵渺渺掌中紧紧攥住的传讯玉剑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凝重。
能让小妹如此失态,还动用了玉剑传书,绝非小事。
“是呀,渺渺,”
族老赵时易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目光仔细观察着赵渺渺脸上的神色变化,捕捉到她眼底的焦灼与不安,眼角的余光则与其余两人一样,齐刷刷地落在赵渺渺手中的玉剑上。
“府中两位金丹真人刚去矿谷不久,莫非是矿谷那边出了岔子?”
赵渺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稳住心神,没有立刻回答大兄和族老的问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紧紧攥着的传讯玉剑,递向身前的赵火心。
同一时间,赵时易与赵渺渺的另外两位兄长,目光齐齐紧锁在赵火心即将接过的玉剑上,神色中满是探究,显然都想第一时间知晓传讯内容。
察觉到三人的心思,赵火心轻咳一声,抬手接过玉剑,沉声道:“大家一同查看吧,也好商议对策。”
赵时易闻言缓缓颔首,身旁的两位锦衣青年也一同微微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四人不再迟疑,各自探出一缕神识,四道莹润的神识丝线交织缠绕,一同落在赵火心手中的传讯玉剑上。
下一息,四人的眉头同时拧紧,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神色瞬间剧变,没有丝毫掩饰,尽显内心的波澜。
赵时易的脸上满是凝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毕竟他执掌赵家庶务,最清楚矿谷对家族的重要性。
赵火心神色铁青,难掩滔天愤怒,指尖微微颤抖,两位锦衣青年则一脸惊诧,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不愿接受玉剑中传来的讯息。
阁楼月台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这是真的?”
赵火心开口,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握着玉剑的手愈发用力。
“七莘矿谷对无埃城而言本就至关重要,更何况,是对我们赵家!”
他心中清楚,赵家五成的灵石供给,全都依靠七莘矿谷,那是家族的根基,是族中修士修行、府邸运转的灵资。
可按照玉剑传书中段南书的讯息所言,整个七莘矿谷已然被妖修屠戮一空,修士无一生还,唯有一人侥幸存活,矿脉也大概率遭到损毁。
这一则惊天噩耗,若是传回无埃城,不仅会撼动赵家的地位,更会引发城中各方势力的动荡,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后果不堪设想。
“四妹,你怀疑谁?”
赵火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赵渺渺,语气沉凝。
府中接连有两位金丹真人夤夜出城,目标直指七莘矿谷,他与赵时易等人自是不可能不知晓,心中也早已猜测,自家这位心思缜密的四妹,定然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赵渺渺垂眸,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与困惑。
“起初,我怀疑此事是纳兰家所为,他们一直觊觎我们赵家,说不定是想借助七莘矿谷被毁一事,打压我们赵家的势力。
可段真人传回的讯息中,提到矿谷是诡异的妖族修士出手,这又让我产生了怀疑,不敢轻易定论。”
话音刚落,赵时易便沉声道:“不论是怀疑谁,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即刻再派人前往七莘矿山,查清此事的真相,找到那名幸存者,护住矿脉;好在渺渺已然提前派出了两位金丹真人,想必应该暂时控制住局面。”
赵火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扫过身边两位一言不发的弟弟。
他眸光缓缓收回,最终落在赵时易这位族叔身上,语气稍稍放缓。
“时易叔,依我之见,光靠此前派出的两位金丹真人怕还不够,咱们还得再派出几位金丹真人,并且要联合纳兰家那边,一同前往七莘矿谷查探清楚,找出...。”
“大兄,你不怀疑纳兰家吗?”
不等赵时易开口表态,赵渺渺便抢先一步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
哪怕段南书已经将七莘矿谷的详情尽数传回,提到了诡异的妖族修士,可赵渺渺心中,仍旧对纳兰家有着一丝放心不下的怀疑。
毕竟纳兰家一直觊觎赵家的矿脉利益,此事太过蹊跷,难免不让她多想。
赵火心看着自家小妹眼底的执拗与担忧,神色瞬间变得柔和了些许,语气中多了七分温声,安慰道。
“小妹,我并非不怀疑纳兰家。只是你想,七莘矿谷被毁乃是天大的事,关乎整个无埃城的灵石供给,只靠我们赵家一家,根本扛不住这后续的风波与责任,必须拉着纳兰家一起入局,共担风险,至于真相...”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关于真相之事,转而补充道,眼神中多了几分通透。
“更何况,即便此事的幕后真的是纳兰家策划,咱们这般姿态也会让上宗放心,不至于陷入被动。
小妹,就算我们不主动通知纳兰家,以他们的耳目,难道就不会得知消息、派人前去吗?”
“同在无埃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如今矿谷被毁,局势动荡,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更不可能放过这个打压我们、争夺利益的机会。”
赵火心的话语条理清晰,瞬间点破了当下的局势。
“我...”
赵渺渺还想继续争辩,就在这时,身边始终一言不发的两位兄长,终于同时开口。
“小妹,听大兄安排,大兄自有考量。”
赵渺渺身子一僵,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有人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袍。
是身后的女扈从,正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在反对。
她回头瞥了一眼扈从,又看了看眼前神色坚定的族叔与兄长们,终究压下了心中的担忧,轻声应道:“是。”
有了赵火心与两位弟弟的决断,执掌赵家庶务的族老赵时易自然没有异议,当即颔首应允,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不多时,赵家府邸上空陡然亮起十多道绚烂虹光,径直冲天而起,划破无埃城的夜幕,灵光璀璨,声势迫人。
其中一道虹光速度极快,径直朝着城中纳兰家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去联络纳兰家,商议共赴七莘矿谷之事。
其余虹光之中,有两位赵家金丹真人坐镇,周身萦绕着磅礴的金丹威压,身后还跟着十数位筑基境中后期的修士,众人气息凝实,神色凝重,一同朝着无尽沙海的方向疾驰掠去。
这大规模的修士调动,彻底惊动了城中各方势力,原本还算平静的无埃城顿时暗流涌动,各种流言蜚语瞬间甚嚣尘上,人人都在揣测赵家这般兴师动众,究竟是为了何事。
......
天幕微微泛起鱼肚白,夜色渐渐褪去,淡淡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无埃城的护城大阵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
就在这时,一抹耀眼的豪光自无尽沙海的方向急速飞遁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裹挟着磅礴的灵力波动,转瞬之间便已逼近无埃城的护城大阵。
大阵光幕流转,感受到这股金丹气息,并未生出丝毫阻拦之意,任由那抹豪光径直穿过。
下一息,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一道如墨衣袍的身影稳稳落在城头的青砖之上,身形挺拔如松,衣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埃,周身萦绕着尚未完全收敛的凌厉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头。
城头之上,张三爷与一众值守修士早已熬得双眼通红,整整一夜担惊受怕,先是传讯玉剑惊现,后又察觉城中有各方势力异动,神经一直紧绷着。
见有人突兀降临,众人纷纷收敛心神,神色郑重地盯着来人,周身灵力下意识运转,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张三爷上前一步,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黑衣修士。
对方神色冷冽,双眸如寒潭般深邃,周身的金丹威压沉稳而强悍,他从未见过此人,却见对方能毫无阻碍地穿过护城大阵,显然身份不凡非赵家修士,便是纳兰家的修士。
张三爷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毕恭毕敬地开口询问:“这位前辈,您……您是?”
来人正是江千舫,他刚从七莘矿谷方向折返,心中满是对师妹的牵挂,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值守修士。
他微微抬眸,语气冰冷,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严查入城人员,不许任何可疑之人混入无埃城。”
话音落下,江千舫本想留在城头等候那名神秘金丹真人,折返的这一路,他心中始终记挂着与苏云霄交手的情形,同时怀疑对方与七莘矿谷之事有关,想在此地守株待兔。
然而,思索片刻后,他一甩袖袍,周身灵光一闪,身影便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径直朝着城中山峰的赵家府邸方向疾驰而去。
对他而言,此刻,师妹比任何事都重要,他必须尽快回到师妹身边,为其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