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经脉,慕枳不敢有半分迟疑,双手在身前虚空之中快速连点,指尖残影纷飞,快得几乎连成一道模糊的光带。
随着他指间残影每掠过一处,便有一缕淡白色的灵光落地,化作细密的阵纹,层层叠叠环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简易的防御阵法,勉强抵御着阴冷寒气的侵袭。
数息之后,那侵染周身、直刺骨髓的森冷寒意,才稍稍缓解了些许,慕枳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却依旧不敢大意。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目光死死盯着左后方的虚空,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那里的寒气最为浓郁,显然有东西正在逼近。
不多时,那处虚空泛起一阵淡淡的冰雾,一团晶莹剔透的冰晶缓缓浮现,冰晶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小巧的身影,正是此前在贝烬湖伏击他与百里洛行等人的那名妖族修士。
看到这团身影,慕枳心中一沉,更加坚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擒下他的那名人族金丹前辈,绝不是善类,竟与妖族修士同流合污。
慕枳紧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与忌惮,目光死死盯着那团冰晶,语气冰冷地开口问道。
“你想做甚!”
他周身的阵纹依旧在灵光流转,时刻保持着戒备,生怕对方突然发难。
“咯咯~咯咯~~”
一阵尖锐又诡异的笑声从冰晶中传出,冰晶小兽身形一动,化作一抹冰蓝色流光,几个闪现之间,便出现在慕枳近在咫尺的虚空,悬浮在他眼前。
那张稚嫩的婴儿脸正对着慕枳,一双清澈的眸子来回转动,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与阴冷,语带不屑开口道。
“沦为阶下囚,还敢如此硬气?再者,你一个手下败将,那里来得如此大嗓门?”
慕枳浑身一僵,依旧时刻保持着警惕,对上那双看似纯真、实则诡谲的婴儿瞳孔,眼中闪过一抹气愤。
冰晶小兽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缓缓开口。
“人族修士,你也不想一想,为何百里洛行死了,我的同伴也死了,唯有我们两位,能活下来,还一同被关在此地?”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慕枳被冰晶小兽的话勾得心头火起,周身的阵纹骤然暴涨,淡白色的灵光炽盛如焰,瞬间将四周蔓延而来的冰寒之气彻底驱散,眸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眼前的冰晶,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呦呦呦,还想杀我?”
冰晶小兽发出一阵戏谑的嗤笑,身形微微晃动,冰晶表面泛起细碎的冰光。
“虽说人妖殊途,你我本是死敌,可你别忘了,若不是你们云泽关内部有些人,巴不得你们死,又怎么会特意派你们前往凶险的贝烬湖,去绞杀我们妖族修士?”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慕枳心头,令他瞬间哑然。他苍白的脸色上骤然泛起一抹怒红,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一小团冰晶,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懑。
他从未想过,此次贝烬湖之行,竟可能是云泽关内部人设下的圈套。
慕枳沉吟良久,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既有对冰晶小兽话语的怀疑,也有对云泽关内某些人的猜忌,最终却只能狠狠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惊怒,没有反驳。
冰晶小兽的话,虽刺耳,却戳中了他心中的疑虑。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
冰晶小兽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随即朝着身后的虚空努了努嘴。
“如今你我都沦为阶下囚,再纠结过往、猜忌来猜忌去,也没什么用处,还是想一想该怎么活下去吧。看看那边,或许能给你点启发。”
“你们妖族又要耍什么花样!”
慕枳心中一惊,下意识绷紧身躯,周身阵纹再次亮起,时刻提防着对方的暗算。
他心中清楚,云泽关乃是无尽沙海外围的重要关城,城中修士众多,不乏筑基修士。
即便如今太昊天宫征召金丹真人前往域外虚空海,云泽关城中仍旧有不少金丹真人坐镇,目的就是为了提防无尽沙海中的妖族修士入侵,更不用说与他同等境界的筑基修士,更是数不胜数。
到底是谁在幕后暗中算计他们?
慕枳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思忖。
为何最终会是他,跟着百里洛行,带着一群毫无战力的年轻练气修士,前往贝烬湖?
此事本就疑点重重,再加上冰晶小兽方才的挑拨,更让他心头疑云密布。
对于冰晶小兽的提醒,慕枳原本只想置之不理,他本就对妖族修士毫无信任可言,可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呼唤传入耳中,他的身体瞬间一僵,周身的阵纹也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声音,他太过熟悉,正是林楚楚等人的声音。
慕枳猛地抬头,目光投向冰晶小兽身后的方向,漆黑嶙峋的山体之后,几道纤细的身影正快速奔来,身形踉跄却又急切。
看清来人的瞬间,慕枳眼中瞳孔陡然一缩,心脏猛地一沉,心中暗自惊骇。
“难道妖族是想用他们来威胁云泽关?”
奔来的身影,正是林楚楚等几名幸存下来的练气修士。
自从被苏云霄收入这诡异的须弥境中,他们便一直提心吊胆,整日惶恐不安,生怕下一刻就会遭遇不测。
尤其是此处还遇到了那头冰晶小兽的伏击,更是让林楚楚几人如同心神坠入冰窟,对这妖族小兽忌惮不已。
“慕前辈!慕前辈!”
看到慕枳的身影,林楚楚几人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浓浓的喜色,连日来的恐惧与不安瞬间消散大半,脚下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身形一闪,便奔到了慕枳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