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中曾有如此明确记载:
始皇帝三十六年,东郡境内忽生异事一颗星辰自九天坠落,砸落于大地之上,激起漫天烟尘。
当地乡民发现这枚自天际陨落的奇石后,竟在石身之上发现了一行诡异刻字:
始皇帝死而地分。
短短七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大秦疆域之上。
消息传入咸阳宫,始皇帝嬴政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
当即下令派遣官吏赶赴东郡,将陨石坠落之地周遭所有乡民尽数诛杀,以绝流言源头,严令禁止这桩凶戾谶语向外扩散。
这桩坠星刻石之事,也成了大秦一朝最为诡异莫测、人心惶惶的秘闻之一,其威慑之力。
与当年那句“亡秦者胡也”的惊天谶言一般无二,皆是搅动天下人心、动摇国本的不祥之兆。
后世历代史学家研读这段尘封往事时,大多秉持着理性论断,皆认为陨石之上的刻字并非天成,而是暗藏反秦之心的六国余孽蓄意为之。
那些隐匿于暗处的复辟势力,妄图借天地异象制造舆论恐慌。
在大秦一统不久、民心尚未完全归服的疆域之内,掀起对始皇帝的怨怼与质疑,动摇大秦的统治根基,为他们暗中纠集势力、颠覆朝政制造可乘之机。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桩在原史中掀起滔天巨浪的坠星刻石之事,显然不会再原样上演。
如今的大秦,早已非昔日那般法度严苛、民力疲敝之态。
朝堂之上,始皇帝励精图治,又有新制辅政,将天下舆论牢牢掌控于手中。
民间百姓安居乐业,律法经修订之后宽严相济,摒弃了昔日过于严苛的条款,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朝野上下一派安稳祥和之象,再无原史中那般尖锐的社会矛盾。
没有了怨声载道的民怨,没有了伺机而动的土壤,自然不会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陨石之上刻下诅咒始皇帝、分裂大秦疆土的悖逆之语。
嬴阴嫚静静思索,听完暗探传来的东郡讯息,原本微凝的神色稍稍舒缓,眼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失神也悄然散去。
她抬眸看向立在身侧、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的墨轻柔,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公主独有的威仪与笃定:
“坠星?此事既已发生,东郡郡守是如何处置的?”
墨轻柔垂首而立,一身劲装衬得身姿利落,作为嬴阴嫚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她掌管着公主麾下的暗探势力,消息传递向来精准及时。
闻言当即沉声回禀:
“回公主,据暗探最新传回的消息,东郡郡守在得知陨石坠落之后,第一时间派遣重兵封锁了现场,将那枚自天际坠落的陨石妥善收纳起来,不许任何人随意触碰,更已安排快马信使,以最快的速度将陨石护送往咸阳城,不日便可抵达。”
嬴阴嫚微微颔首,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那枚坠落的陨石,可有什么异样之处?比如石身刻字、异香弥漫,或是有其他诡谲征兆?”
她最在意的,便是原史中那致命的刻字,只要陨石之上无此谶语,这桩天地异象便不足为惧,甚至还能化作一桩奇事,为大秦添上几分谈资。
墨轻柔轻轻摇头,眉宇间一片坦然,显然对消息的准确性极为笃定:
“异样?并无半分。暗探反复核查,陨石自天外坠落,虽引动乡民围观,却无任何人为刻画的痕迹,更无妖异怪状,只是一枚寻常的天外奇石罢了。属下得到的消息,便仅此而已,再无其他异常。”
听到这番答复,嬴阴嫚悬在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周身紧绷的气息也随之松弛下来。
果然如她所料,如今的大秦国泰民安,民心所向,再无那些藏在暗处的奸佞之辈敢借天象作乱。
昔日史书中那桩令人心惊胆战的坠星刻石谶语,终究是化作了泡影,未曾在这个时空重现。
这一切,皆是因为大秦早已改弦更张,褪去了严苛暴戾的外衣,以仁政安抚民心,以强权稳固江山,断了那些复辟势力兴风作浪的根基。
心念至此,嬴阴嫚眼神微沉,当即对墨轻柔吩咐道:
“你即刻下去交代麾下暗探,让他们速速向太子传信,告知东郡坠星一事,叮嘱太子好生处置这枚陨石。”
“若是这陨石并无特殊之处,不过是一块寻常天外奇石,本公主也不介意将它收留下来,留作观赏研究之用。”
“诺!”
墨轻柔躬身领命,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她深知公主行事向来思虑周全,这看似简单的吩咐,实则暗藏深意。
既避免了陨石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又能将这桩天地异象掌控在朝堂手中,化异象为奇事,消解所有不祥之兆。
待话音落下,墨轻柔转身迈步,步履沉稳地退下,前去传达公主的指令。
嬴阴嫚看着墨轻柔离去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来,正欲起身舒展一下身姿,目光所及之处,便看到公子胡亥如同一只闯入山林的顽猴,脚步轻快,蹦蹦跳跳地朝着这边奔来。
胡亥已是少年身形,褪去了幼时的稚嫩,却未曾沾染半分皇家子弟该有的沉稳端庄、端方雅正。
他眉眼间满是雀跃与好奇,嘴角噙着止不住的笑意,脚步匆匆,全然不顾皇家礼仪,一副天真烂漫、不知世事的模样,与这勃勃生机的春色倒也相得益彰。
而在胡亥身后,始皇帝嬴政身着玄色龙纹朝服,衣袂飘飘,身姿伟岸,面容虽带着常年理政的清瘦,却依旧威严赫赫,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他身旁相伴着皇后卫宛凝,皇后一身雍容华服,发髻高挽,珠翠点缀,神色温婉,气质端庄,眉眼间带着对夫君与子女的柔情。
二人并肩缓步而行,脸上皆带着淡淡的愉悦之色,显然是被这春日里万物复苏、草木抽芽的勃勃生机所感染,连日理政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心境格外舒畅。
嬴阴嫚见状,当即收敛了方才商议要事的严肃,面上露出一抹乖巧柔和的笑意,缓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始皇帝嬴政抬手虚扶,目光慈爱地落在女儿身上,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