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力量为何如此大?
自穿越到这片大秦天地以来,嬴阴嫚便清晰地察觉,自己这具身躯正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悄然蜕变。
而在所有变化之中,最为直观、最为惊人的,莫过于体魄的飞速强化,最直接的体现,便是那一身仿佛无穷无尽、远超常人想象的磅礴力量。
此刻,酒肆之内,酒香弥漫,映着对面男子英武却带着几分困惑的面容。
项羽,这位在江东之地便以万夫不当之勇闻名天下的西楚骁将,那双惯于沙场征战、惯于俯视群雄的眼眸里,此刻竟盛满了难以释怀的疑惑与震撼。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位腰肢纤细、风姿绰约的大秦公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沉声问道:
“公主的力量为何如此大?”
自与嬴阴嫚交手落败之后,这个问题便如同梦魇一般,日夜萦绕在项羽心头,挥之不去。
他自幼便天生神力,能举巨鼎,能扛千斤,在楚地之中,论及膂力,无人能出其右。
可偏偏,眼前这位看似柔弱娇美、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的大秦公主,却在最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之上,将他彻底击败。
这份落差,这份颠覆,让一向自负勇武的项羽,始终无法真正释怀。
面对项羽直白到近乎执拗的疑惑,嬴阴嫚端坐在酒桌旁,唇角微微勾起,漾开一抹清浅却带着几分莫测的笑意。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探寻的视线,声音轻柔却笃定,缓缓开口:
“或许,是天赋异禀吧。”
天赋异禀……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入耳中,项羽先是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中的疑惑与震撼凝固了片刻。
随即,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说服自己的理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又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
是啊!
除了天赋异禀,还能有什么解释?
一个女子,生得这般纤腰楚楚、容貌绝世,身姿轻盈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却偏偏拥有着连他这等天生神力之人都望尘莫及的恐怖力量。
这般不合常理、超乎世间认知的存在,也唯有“天赋异禀”这四个字,才能勉强说得通。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莫说与他比拼力量,便是靠近他这一身久经沙场染就的铁血煞气,恐怕都要心惊胆战、步履维艰。
可眼前的嬴阴嫚,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在力量的碰撞中稳稳压制住了他,这等反差,唯有天授神力方能解释。
看着项羽从困惑到释然,从紧绷到放松的神情变化,嬴阴嫚心中一片清明,自然明白他此刻的心思。
项羽此人,她再清楚不过。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之中,他自江东起兵,凭一身勇力横扫四方,麾下将士归心,诸侯莫不臣服,堪称一代霸王。
他一生骄傲,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勇武与力量,在这方面,他向来是目空一切、无人能及。
可如今,陡然遇到这样一位看似娇美柔弱的女子,竟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将他彻底击败,这份打击,足以让他心神震动,久久无法接受。
哪怕两人交手已过去不少时日,这份震撼与不甘,依旧刻在他的骨血里,未曾真正消散。
此刻自己一句轻描淡写的“天赋异禀”,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让他那颗骄傲自负的心,能有一个安放的理由罢了。
嬴阴嫚静静打量着他,见他依旧神色木然,眉宇间还萦绕着几分未散的怔忡,便轻轻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看你神色恍惚,心中可是还有什么想问的?”
项羽被这一声轻唤拉回神思,闻言,先是沉默片刻,随即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回道:
“没了……”
心中的疑惑虽未真正解开,却也只能暂且按下。
事到如今,再多追问,也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
见他不再多问,嬴阴嫚眸光微转,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主动开口问道:
“看你如今这般心境,不知心中是否还存着光复楚国的念头?”
这句话一出,酒肆内的气氛瞬间微微一凝。
项羽与项梁叔侄二人,历史中在楚地揭竿而起,高举的便是“亡秦复楚”的大旗。
为了师出有名、收拢人心,他们更是四处寻访,找到了当年楚怀王流落民间的后代,将其拥立为王,依旧尊号为楚怀王,以此凝聚楚地百姓的民心与士气。
天下人皆知,项氏起兵,为的便是覆灭大秦,重振大楚江山。
可嬴阴嫚比谁都清楚,项羽此人,天生便是桀骜不驯、野心勃勃之辈,他的骨子里,刻满了不甘人下的骄傲。
他可以暂时拥立楚王,却绝不会甘心长久屈居人下,做一个臣子。
原本的历史早已证明,这位西楚霸王,最终还是暗中除掉了楚怀王,彻底摆脱了束缚,自立为西楚霸王,执掌天下权柄,甚至还效仿上古周天子,分封诸侯,号令天下。
他的心中,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复楚,而是要建立属于自己的霸业,要成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王者。
只是如今,时移世易,天道轮转,历史的轨迹早已因她的到来,被彻底改写。
大秦江山稳固,始皇帝嬴政雄才大略,天下归一,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昔日六国纷争的战火纷飞。
项羽的复楚之路,从一开始,便已是绝路。
听到“楚国”二字,项羽的身躯明显一震,口中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落寞。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酒肆敞开的门窗,望向外面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祥和的大秦盛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他曾经发誓要覆灭的秦国,那是他心心念念要光复的楚国。
可如今,放眼望去,大秦治下,百姓安居乐业,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市井之间一片繁荣安宁,再无战乱之苦。
这样的天下,这样的盛世,他又有何理由,何颜面,再举兵起事,让天下百姓重陷战火之中?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声音沙哑而沉重,缓缓说道:
“秦国统一天下,在秦王的治理之下,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这般盛世,我又该如何去光复早已覆灭的祖国?”
一字一句,带着无尽的唏嘘与无奈。
显然,历经这些时日的所见所闻,历经从云端跌落尘埃的挫败,项羽心中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只知复仇、只知复楚的偏执。
很多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从前被骄傲与仇恨蒙蔽了双眼,不愿去懂,不愿去面对罢了。
如今尘埃落定,他终于肯正视眼前的现实,也终于肯承认,复楚一事,早已是痴心妄想。
嬴阴嫚看着他这般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依旧语气平静地追问:
“如此说来,你是彻底放弃了?”
项羽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复楚?
谈何容易!
如今大秦兵强马壮,政令畅通,民心所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雨飘摇、六国分治的乱世。
他手中无兵无权,孤身一人,即便心中还有不甘,也终究是无力回天。
更何况,看着天下百姓终于摆脱战火,过上安稳日子,他心中那股复楚的执念,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淡了许多。
见他默认,嬴阴嫚眸光微冷,又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既然复楚之心已无,那你此次主动现身,出现在本公主面前,难道就不怕本公主对你秋后算账,清算你昔日反秦的罪责?”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反秦作乱,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项羽作为昔日楚国反秦核心之人,麾下更是斩杀过不少大秦将士,按大秦律法,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如今他主动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
项羽闻言,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公主殿下不会。”
“哦?”
嬴阴嫚挑眉,“你为何如此肯定?”
项羽抬眸,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缓缓说道:
“虽说在下与公主殿下见面次数不多,并未有过深交,但民间四处流传着公主殿下的传闻。”
“公主殿下是何等心性、何等人物,在下心中,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若是公主殿下真要取在下性命,何必等到今日?”
“这些时日,在下一直隐匿行踪,公主殿下若是有心追杀,早已能将我擒获。”
“更何况,我的叔父项梁,至今还在公主殿下的掌控之中。若是公主殿下执意要杀我,早已下令将叔父处死,以泄心头之恨,又何必一直将人留在身边,未曾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