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峰换了常服赶回自己的府邸的时候。
只见自家的府邸门前,已经停下了十几辆华贵的马车,而他的府邸门口已经云集了数百人围观,看衣着有平民也有官宦富商。排场搞得很大。
赵峰进了院子里,就看见一名身着大红色圆领蟒袍,腰束素金带,悬着象牙牙牌与青绿宝盖红穗,头戴三山帽的大宦官,正站在院子中央,身旁站着一排小太监,捧着各种赏物。
而赵峰的父母,还有兄嫂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看到赵峰回来,赵友林和杨氏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峰儿……”
赵峰点头示意他们先别动。
宦官看到赵峰进来了,立刻高声喊了起来。
“圣旨到!”
“臣赵峰接旨!”赵峰带领全家跪下。
宦官展开明黄色圣旨,声音清亮而庄重,字字掷地有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远将军赵峰忠勇过人,讨逆之战中,生擒伪太子,率部阻两万蛮族骑兵,血战两日不退,以少胜多,身先士卒,护十万百姓安然渡江,其功卓著;加之往日破敌,累有战功,朕心甚慰。”
话音稍顿,宦官抬眼扫过阶下躬身的赵峰,继续宣念:“今特册封为镇武司镇抚使,另授武职正三品上怀化大将军,赐黄金两千两、白银八万两、贡绣十匹。望卿不负朕望,保境安民,再立新功!钦此。”
赵峰沉声喝道:“臣赵峰领旨谢恩,吾皇万岁!”
而此时在门外的民众一阵哗然。
“生擒伪太子?”
“与蛮族精锐血战两日,以少胜多?”
“掩护十万百姓渡江……”
“天哪,这是哪一位武曲星下凡吗?”
众人震惊地看着赵府,因为赵家人来到青州后,一直比较低调,从没有什么特殊的排场,甚至家中婢女下人都没有。
没想到一下子就出了这么一个将星。
单单这个生擒伪太子还有掩护十万百姓渡江,拿出去都是惊人的功绩。
难怪这么年轻就是三品上的怀化大将军了。
“我知道这个事,掩护十万百姓渡江的赵将军居然是他。”
“我也听说了,血战不退,掩护百姓,上万百姓江边泣血跪谢的将军,原来就是他!”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事儿的?”
“这段佳话在说书的嘴里都传遍了,你们不知道?”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震惊地看向赵峰。
宦官将圣旨交到他手上,这才温言说道:“赵将军,起来吧。”
赵峰和家人起来后,“咱家是司礼监秉笔李承恩。”宦官笑道。
“拜见李公公。”赵峰能感觉到面前的宦官是一个武道高手,恐怕修为还在自己之上,他不敢怠慢让家人拿来封红送上。
李承恩摆摆手,让赵峰把封红分给下面的太监。
“赵将军忠勇可嘉,圣上可是不止一次私下里称赞你了。”李承恩笑道。
随后突然面容一板,“圣上口谕。”
赵峰面容一肃,躬身。
李承恩换了一副口吻。
“以赵卿你的军功,本来早该宣你进京,只是朕思考再三,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峰明白以他现在的功劳和资历,还是先不要陷入京城的漩涡中心为好。
“圣上关心,臣铭感五内。”赵峰说道。
李承恩又在赵府喝了茶后才告辞。
等到他走了后,青州的文武官员又纷纷来道贺。
赵峰一连周旋了两天后才消停。
他随后去了百户所,看望正在疗伤的手下。
日子平稳如流水般划过,十日过后。
这天,赵硕等到赵峰练完功后,来到他的房间和他聊天喝茶,闲聊。聊到以前在甲子沟村,在大石县的事情,都有些感慨。
又聊到了战场上的事情。
“大哥,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吧。”赵峰看着赵硕说道。
他这个哥哥为人木讷,虽然兄弟感情不错,但很少找他聊天。
而且还破天荒的和他聊起了战场,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一定有事。
“果然瞒不过二弟。”赵硕叹了口气。他犹豫了片刻,脸憋得通红。终于开口道:“二弟,你推崇天下为公理论,为兄认为不妥。”
“哦?愿闻其详。”赵峰没想到大哥找他说这个。
“二弟,你推崇‘天下为公’,看似宏大,却失了根基。我儒家讲究‘天地君亲师’,这是人之根本,天地育我,君主治我,父母养我,师长教我,循此秩序,天下方能安定。若人人都谈‘为公’,抛却亲长、君主,岂不是乱了纲常?”
赵峰这才反应过来,大哥这几年努力应试科举,饱读诗书,况且整个社会受儒家影响太深。不认同他的理论也是正常的。
其实天下为公当时他说出来就有些后悔了,在这方世界,其实还没有能接受这个理念的水土。
“大哥此言差矣。‘天下为公’并非抛却根基,而是以天下百姓为念,让人人有饭吃、有衣穿,这才是真正的安定。‘天地君亲师’强调秩序,却往往沦为君主专权、亲族徇私的借口,置天下苍生于不顾,这绝非正道。”
赵硕眉头微蹙:“你可知无君则无国,无亲则无家?若连君主、亲长都不敬重,何谈天下?儒家的秩序,是让人人各安其位,君明臣忠,父慈子孝,师长有尊,这般方能国泰民安。”
赵峰摇头反驳:“大哥混淆了秩序与偏私。‘天下为公’是让君主以百姓为先,亲长以家国为重,师长以育人为本,而非让君亲师凌驾于天下之上。若君不为民,亲不顾公,师不传道,这般纲常,留之何用?真正的大道,是天下归心,而非死守旧序。”
赵硕瞬间沉默下来。
“君主以百姓为先,亲长以家国为重……”他喃喃自语。
赵峰知道,他说的话一时让对方还无法全盘接受,所以耐心等他消化。
良久,赵硕站起来朝他施了一礼。
“二弟,受教了。”
“虽然我还不是很认同你的理论,但是呢,总归是一个思考的方向。”赵硕说着脸上出现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