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众人虽心中疑惑,却也只是微微惊讶,并未过多关注。
毕竟太子监国,行事自有章法,他们身为臣子,只需恪尽职守便是。
随后,百官便纷纷走进各自的当值之处,处理起政事来。
宫苑深处的廊庑之下,几名官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话题渐渐转到了出巡的始皇帝身上。
“听说了吗?听闻陛下有疾!”
一名官员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
“陛下有疾?”
旁边一人闻言,顿时面露惊色,“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从东方传来的消息说,陛下在出巡的路途中,曾多次患病!”
那官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时还咳嗽不止,甚至咳出血来,身体孱弱得很!”
“此乃真假?”
又有一人插话,满脸的难以置信,“虽说陛下也已年过五旬,但向来身体硬朗,纵使有旧疾缠身,可随行的医者皆是天下名医,应当无忧才是!”
“谁知呢!”
最先开口的官员叹了口气,“不过这传言,在咸阳城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了!”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驰道之上,一支车马队伍正日夜兼程,朝着咸阳的方向疾驰。
“嗒嗒嗒!”
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敲击在平整宽阔的水泥驰道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的轱辘滚滚转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在旷野之中回荡。
嬴阴嫚一身黑色劲服,腰挎滴星剑,正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策马前行。
劲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发丝随风飞舞,脸上却不见半分疲惫,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在她身后,数十辆马车依次跟随,首尾相连,延绵数里。
最中间的那辆马车,尤为宽大,车厢以金丝楠木打造,四周悬挂着厚重的玄色帷幔,将车厢内的景象遮蔽得严严实实。
车厢之外,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纵使此刻烈日当空,却依旧散发着阵阵寒气——始皇帝嬴政的棺椁,便安置在这辆马车之中。
至于后面的那些马车,除了皇后卫宛凝的座驾之外,其余的皆是满载着硝石。
这些硝石,正是制冰的关键之物。
幸而,虽说此刻正值炎炎夏日,车厢外的寒冰不停地融化,但随行的兵士早已备足了硝石,可以源源不断地制冰,确保始皇帝的遗体不至腐坏。
而始皇帝出巡时所带的那些宫女、侍者以及官员,早已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嬴阴嫚一心只想尽快赶回咸阳,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迟则生变,她必须抢在所有变故发生之前,将父皇的灵柩送回咸阳,助太子扶苏顺利登基。
“快了!就快到咸阳了!”
嬴阴嫚贝齿轻咬,心中暗自思忖。
她的体魄早已远超常人,纵使如此策马狂奔了十几日,身上依旧没有半分疲惫之感。
“公主殿下,前方再走十里,便可离开三川郡,进入内史地界了!”
墨轻柔一身劲装,与嬴阴嫚并辔而行,她抬手拭去额角的汗水,对着嬴阴嫚躬身回禀道。
内史乃大秦腹地,距离咸阳,已是近在咫尺。
“加速前进!”
嬴阴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扬声喝道。
“喏!”
随行的兵士齐声应道,纷纷扬鞭策马,马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从沙丘行宫出发,如今已过去了十几日。
凭借着这平整宽阔的水泥驰道,他们的速度已是极快,可即便如此,依旧花费了十几日的时间。
若非带着始皇帝的灵柩,需要时常制冰,他们的速度,还能更快几分。
“轰隆隆!”
就在此时,苍穹之上,突然响起一阵惊雷。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是阴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如同翻涌的墨浪,席卷而来。
一道道闪电,如同银蛇般在云层之中穿梭,发出刺目的光芒,滚滚雷鸣在天际炸响,竟像是有千万辆战车在苍穹之上轰鸣。
下一刻,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便成了倾盆之势。
滂沱大雨如同银河倾泻,天地间顿时一片迷蒙,视线被雨水模糊,连前方的道路都难以看清。
雨水打湿了嬴阴嫚的劲服,将她的衣衫尽数淋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滑落,滴落在脸颊之上。
可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扬鞭策马,朝着前方疾驰。
“阳滋……”
后方的马车之中,皇后卫宛凝正掀开车帘,看着雨中策马前行的女儿,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悲伤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嬴阴嫚听到母亲的呼唤,稍微勒住缰绳,让战马的速度慢了下来,与皇后的马车并行。
她转过头,看着卫宛凝担忧的脸庞,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地安慰道:
“母亲不必担心,马上就要到咸阳了。些许风雨,算不得什么。”
“可是……你这孩子,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卫宛凝看着女儿湿透的衣衫,心中愈发心疼,话未说完,便已喉头哽咽。
“母亲放心即可!”
嬴阴嫚抬手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女儿的身体,好得很!”
卫宛凝看着女儿坚毅的脸庞,心中纵有千般担忧,却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小女孩了。
……
与此同时,咸阳宫之内,太子扶苏正端坐于殿中,处理着政事。
一名内侍脚步匆匆地从殿外走入,躬身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启禀太子,暗探传来急信——公主殿下已率队抵达咸阳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