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来,这第一杯,老夫庆祝沈大人升任蔷薇府万夫长。”
欧阳朔亲自上前,给沈牧倒上满满一杯酒,接着举杯提议道。
“呵呵,欧阳大人客气了。”
沈牧举起酒杯,笑呵呵的说道。
待欧阳朔率先满饮一杯,沈牧则是在易殊确认酒没有问题后,这才一饮而尽。
一旁拎着酒壶的侍女,连忙上前给二人再次斟满。
欧阳朔轻叹道:“沈大人这一路进城到此,想必对于城内的情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老夫给沈大人留下一个如此的烂摊子,还望沈大人不要怪罪才是。”
说完,欧阳朔举起酒杯道:“这第二杯,就当是老夫给沈大人赔罪了。”
沈牧却是摇了摇头,摆手笑道:“这第二杯沈某可不能喝。”
“蔷薇府临近紫荆妖兽森林,致使诸多江湖武夫游迹于此。”
“这是蔷薇府地域决定的,并非欧阳大人之过......”
欧阳朔诧异地看了沈牧一眼,想道:“沈大人能如此想,老夫深感欣慰。”
“不过老夫作为蔷薇府的最高长官,却没能将蔷薇府治理得井井有条,致使蔷薇府如此混乱不堪,老夫难辞其咎啊。”
说完,欧阳朔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闷酒。
沈牧不动声色的说道:“欧阳大人,可否和沈某说说蔷薇府各大势力的情况。”
接下来的几年,他免不了要和蔷薇府各大势力打交道。
欧阳朔常年担任蔷薇府万夫长,势必知晓各大势力之间的诸多情况,这能让他快速将城内的情况了解清楚。
关于眼前的欧阳朔,沈牧也知晓一些消息。
此人是隔壁玉磐府欧阳家的家主亲弟弟,在欧阳家的帮助下在军中一路升至蔷薇府万夫长一职。
等二人完成交接,欧阳朔就会离开蔷薇府,故而二人之间倒也没有利益冲突。
就算欧阳朔在城内小有产业,不触碰沈牧的利益时,他也乐得关照一二。
“呵呵,沈大人刚来,就向老夫询问此事,可见沈大人是有心想要整顿蔷薇府,看来蔷薇府的百姓是有福了。”
欧阳朔先是赞了沈牧一句,笑着介绍道:“整个蔷薇府共有九大铁骨世家。”
“其中五家势力,是来自五岳城炼脏世家扶植的分支,这五家皆是炼脏世家的庶出一脉。”
“其余四家,则是蔷薇府的本土铁骨世家,分别是石家、唐家、贺家、龚家。”
“府尹汪延清是季家的女婿,同样拥有六品铁骨修为,和城内的季家同气连枝,他手下并无任何产业。”
沈牧接着问道:“那这九家势力各自经营的产业呢?”
欧阳朔意味深长地笑道:“九家势力在蔷薇府的产业极其繁杂,并非经营单一某种产业,像赌坊,妓院,钱庄、元米等产业,城内九家都有涉猎。”
“至于其他赚钱的产业,也几乎被九家给垄断。”
“这些年九家互相通婚联姻,早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系......”
沈牧心头微凛,立即听出了欧阳朔话中的深意。
这是在告诉他,你若是得罪其中一家,那其他八家也会将矛头对准你。
沈牧猜测,欧阳朔想必也正是因此,才没办法厘清蔷薇府的秩序。
不过他也深知,这只是展露于明面上的消息罢了。
九家铁骨势力,各自所经营的产业驳杂,势必就会侵占其他家的利益。
故而这种同盟关系,估计也就是针对外敌时的一致对外。
在暗地里,这九家估计也在内斗,并未像欧阳朔所说的那般和谐。
亲兄弟为了家产都能斗个你死我活,联姻怎么可能让他们亲密无间。
无非是在共同利益遭受侵犯时,这些世家才会联合起来。
一旦自家利益和其他家产生冲突,估计又会跳起来大打出手。
“欧阳大人,我来蔷薇府的路上,遭遇了数波匪患沿途劫掠。”
沈牧问道:“蔷薇府匪寇如此猖獗,欧阳大人在此之前,就没有想过治理吗?”
“怎么没想过,但老夫也是有心无力啊。”
欧阳朔苦笑一声,接着看向守候在一旁的侍女道:“老夫有话要和沈大人单独说,你们先退下吧。”
“是!”
一众侍女应声,接着快步离开大厅。
待大厅只剩下自己和沈牧二人,欧阳朔方才解释道:“城外的匪寇,和城内九家铁骨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城内蔷薇军,除了老夫这位外来户,下面六位千夫长,皆是来自城内九家铁骨世家。”
“老夫的军令刚传达至千夫长之手,恐怕下一步便会传入城外这些匪寇耳中。”
“故而老夫数次举兵剿匪,除了抓几只小鱼小虾,那些匪寨却无关痛痒......”
沈牧眉头微蹙,这岂不是说欧阳朔这位万夫长,被九大铁骨世家给强行架空了?
虽然坐在蔷薇府万夫长的位置上,但他的命令却需要下面人去执行。
但他手下的人却来自其他九家,势必就导致他的一举一动,都将事无巨细地暴露在九家势力面前。
见沈牧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欧阳朔笑着说道:“沈大人,待明日老夫领你去一趟蔷薇军,完成军队的交接,便会直接离开蔷薇府。”
“从此这蔷薇府万夫长的位置,便是你的了。”
“老夫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相送,就把这万夫长的府邸,作为沈大人晋升万夫长的贺礼了。”
沈牧连忙摇头道:“欧阳大人万万不可。”
“呵呵,沈大人不必和老夫客气。”
欧阳朔却是满不在乎的嘿嘿笑道:“当年这府邸,也是蔷薇府上一任万夫长送给老夫。”
“老夫再送给沈大人,也算是遵循历来的传统了,沈大人切勿推辞,大不了日后沈大人高升,再将此府邸转赠给下一位来蔷薇府担任万夫长的大人......”
沈牧抱拳道:“既然如此,那沈某就却之不恭了。”
欧阳朔接着说道:“蔷薇府下辖十九县,本官已经安排人去通知下面十九县的千夫长赶来府城。”
“不过老夫得提前和沈大人说一句,这十九县的千夫长,除了五六人外,其他人都和城内九家密切相关。”
“沈大人若是想要进行职务调动,切记要谨慎行事,否则恐怕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牧心头微动,有些不明白欧阳朔这番话的意思。
按照对方的意思,岂不是说自己这位万夫长,可能会面临无法管教下面千夫长的情况?
呵,那就有意思了。
沈牧目光有寒芒一闪而逝。
若真是如此,他也想看看,会是谁先跳出来成为那只鸡。
欧阳朔之所以成为蔷薇府的吉祥物,不敢在城中大刀阔斧的动作,无非是担心九家势力去报复隔壁府的欧阳家。
但他在这蔷薇府只是孤家寡人一个,他若是想干什么,可以完全没有任何顾忌。
对方能报复的,也无非是他一人罢了。
难道这些家伙,还敢组队去云州不成?
要知道他后面的背景,可是云州萧家,这些人只要不是活腻了,绝对不敢去找萧家的麻烦。
想到这里,沈牧心头不由一动。
到了这一刻,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属于外来户,阎骁战才特意将蔷薇府的万夫长职务交给了他,试图让他来治理此地。
毕竟其他常驻州城的六位万夫长,本身就出自城内五大炼脏世家。
他们若是来了蔷薇府,根本不可能会去改变当前的局面。
阎骁战背后是身为蛰龙城的神庭世家,自然对府城这点小利益不感兴趣。
但他偏派了自己过来,想必也是想为青州百姓干些实事。
沈牧的出现,或许在阎骁战看来,就是整顿下面的一次契机。
否则被架空的可远远不止沈牧,阎骁战迟早也会面临相应的情况......
想必自己当前在蔷薇府的一举一动,都在阎骁战的观察中。
‘既然如此,那就将这蔷薇府搅个天翻地覆吧。’
沈牧举起酒杯,看向欧阳朔道:“来,沈某敬欧阳大人一杯,沈某替百姓感谢欧阳大人为蔷薇府多年作出的贡献,也祝贺欧阳大人功成身退。”
“哈哈,干!”
欧阳朔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开心,想来这些年被架空权力的他过得极其憋屈。
此刻终于迎来荣退,这种憋屈的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他也很好奇,沈牧又会如何治理蔷薇府。
是如同自己一般得过且过,还是彻底整顿蔷薇府!
不过沈牧只是铜皮圆满武夫,想要撼动这座大山,可并非一件易事。
他就在隔壁玉磐府,倒是可以轻易得知蔷薇府的动静。
接下来,就拭目以待吧。
“沈老弟,咱俩虽是第一次见,但老夫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欧阳朔笑道:“这府中的丫鬟仆从,老夫也不准备带走,若是沈老弟需要就留着,若是不需要,就直接遣退便是!”
“哈哈,那老弟就却之不恭了。”
沈牧哈哈一笑。
这些丫鬟仆从,肯定有诸多是九家势力安插进来的人。
他就算将这些人遣退重新招募,无非是换一批人来监视他罢了。
既然如此,他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反正有易殊在,谁是探子神识一查便能知晓。
这场酒宴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直到凌晨时分才散场。
“来人,送沈大人去客房休息!”
欧阳朔招呼一声,立即有侍卫领着沈牧去往早就准备好的厢房入住。
看着沈牧远去的背影,欧阳朔目光显得有些复杂。
“阎大人特意派此人来蔷薇府,恐怕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改变当前蔷薇府的混乱局面……”
“不过他一个铜皮武夫,想要整顿蔷薇府,未免也太过牵强了些。”
欧阳朔望着深邃的夜空,喃喃自语道:“沈牧,老夫为了欧阳家,在这憋屈了大半辈子,就仰仗你为我出这口恶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