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不躲不闪,荆泓眼中闪过冷厉之色。
对方展露在外的气机不过七品铜皮,断然不可能避开自己这一刀。
他几乎已经看到对方在自己这一刀下,脑袋被一分为二的画面。
只是下一刻,随着手中长刀一举划过对方脑门,熟悉的滞涩感并未传来,而是一道幻影在这一刀下被一分为二快速消散。
“残影?”
荆泓瞳孔收缩,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等他察觉不对,试图抽身远遁时,身后传来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
“太晚了!”
荆泓扭头望去,便看到一轮散发剧烈高温的血月,正朝着自己面门斩来。
“不!”
荆泓发出一声怒吼,抽刀格挡。
“锵!”
一道金铁交击声响彻,掀起恐怖的气机涟漪席卷开来。
荆泓不由松了一口气,背后沁出冷汗。
刚刚那一瞬,他几乎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根本没办法避开这一刀。
“噗~”
只是他还没下一步动作,一柄长剑紧随其后,根本不给荆泓反应的机会,以雷霆之势轰然洞穿其咽喉。
“咳咳。”
荆泓咳嗽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而出。
他低头望去,脖颈处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
“你......你......你竟然......”
到了这时荆泓哪还能不明白,对方双手能同时施展武技。
刚刚自己的注意力全在对方手中长刀上,但却忽略了对方随之而来的长剑。
他本不该犯这么致命的错误,但神魂遭受重创,致使他实力大打折扣。
感受着生机在飞速流逝,荆泓嗓音嘶哑道:“你......你是谁?”
“噗~”
回应他的,是沈牧一举搅动霜雪,接着猛然拔出。
“砰!”
荆泓瞪大眼睛当场气绝,整个人重重砸落在地。
“易老!”
沈牧招呼一声。
“明白!”
此刻的易殊同样萎靡,但双目却泛着精光,操控缚魂罗盘将荆泓的生魂从尸体中摄出并加以禁锢。
“呼~”
沈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场偷袭从出手,再到此刻荆泓身死,总共也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
若非易殊动用神识展开偷袭,提前将荆泓重创,否则他绝对没办法做到如此顺利。
“小子,有人来了。”
易殊刚将荆泓的生魂加以禁锢,接着快速提醒道。
“这么快就听到动静了吗?”
沈牧目光闪过一丝惊讶。
“噗~”
沈牧一把抄起白无常和荆泓的尸体,背后骨翼铺展而出,接着猛然振翅,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高空掠去,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又过了数息时间,从五岳城各个方向,已经有数道身影掠至荆府外的房顶。
此刻的荆府,早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化作一地残骸,烟尘还弥漫在半空不曾消散。
“阎大人,刚刚此地恐怕是发生了一场铁骨武夫之间的战斗啊。”
众人看向一道站在房顶的身影,其中一人幸灾乐祸的笑道。
阎骁战眉头紧蹙,从听到动静赶过来,也不过是数息的时间。
然而废墟中的那滩鲜血,说明这场厮杀已经分出胜负。
“大人。”
又过了片刻,常驻五岳城的六位万夫长也赶了过来,纷纷向阎骁战行礼。
看着这满地废墟,还有场中那滩触目惊心的鲜血,季永宁等人瞳孔缩了缩。
他们哪能不知,此地乃是荆泓的府邸。
荆泓虽是千夫长,但却已经拥有六品铁骨的修为,和他们实力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荆泓不知所踪,若是不出所料的话,恐怕是已经遭遇不测。
对方能在短短数息的时间里击杀荆泓,那对付他们在场几人,恐怕也是同样的结果。
“可知此地住着何人?”
阎骁战看了几人一眼,淡淡的说道。
“大人,若是不出所料的话,此地应该是荆泓的住处。”
姜敛锋恭声说道。
“荆泓?”
阎骁战眉头紧皱,淡淡道:“荆泓近段时间,可有得罪过谁?又或者是和谁有利益冲突?”
得罪过谁?
六人闻言微怔,接着摇了摇头。
他身为铁骨武夫,放眼整个五岳城,实力也足以排进前五十。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般都不可能结下死仇。
在他们看来,对荆泓出手之人,能在顷刻间击杀荆泓并远遁,极有可能是炼脏武夫。
“大人,荆泓得罪过谁,卑职还真没有想到谁。”
黄闻铎分析道:“不过要说起和荆泓有利益冲突的人,卑职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哦?”
阎骁战眉头一挑,追问道:“是谁?”
“大人,您忘了?”
洛骐越不由道:“云州来的沈牧担任蔷薇府万夫长一职。”
“若是他没来,那蔷薇府的万夫长位置,便会从荆泓和潘世景中选出......”
之前在统领府,沈牧一番话可是把他六人开罪惨了。
现在有机会把锅甩到沈牧头上,六人自然是不遗余力的给他递小鞋。
阎骁战好整以暇道:“按照你们的意思,是沈牧杀了荆泓?”
“那家伙才铜皮圆满,他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击杀荆泓,然后远遁离开?”
六人闻言,语气一滞。
沈牧不过铜皮修为,又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于数位炼脏武夫的眼皮子底下,击杀一位铁骨武夫?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除了沈牧之外,他们还真想不到是谁会在城内对荆泓痛下杀手。
“哼。”
阎骁战冷哼一声,吩咐道:“安排人手打扫战场,同时调查一下荆泓这段时间和谁起过矛盾冲突,务必在三日内找到凶手。”
对方在五岳城袭杀荆泓,现在又被城内各大炼脏武夫赶来冷嘲热讽。
这简直是在狠狠打他的脸。
他不关心荆泓的死活,但对方如此肆无忌惮的在城内杀人,完全是不将他放在眼里,此事自然不能如此算了。
“是!”
六人面色愁苦,恭声应道。
对方能瞬杀荆泓,他们又能调查到什么线索?
如果真知晓了是谁,指不定自己也得折进去......
为了那么点薪俸,拼什么命啊。
阎骁战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目光闪烁不定。
按照他的猜测,对方能在数息时间里击杀荆泓,极有可能是一名炼脏武夫。
否则哪怕是铁骨圆满武夫,想要击杀荆泓,也决计没办法在数息内做到。
只要荆泓能撑住片刻,他便能赶过来驰援。
可偏偏这么几息的时间,荆泓都没能撑住,说明刚才的这场厮杀几乎是一面倒的形势......
至于刚才季永宁等人所说的沈牧,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那家伙现在不过铜皮圆满,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击杀荆泓?
阎骁战摇了摇头,收起发散的思绪,直奔阎府的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