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欢迎。林乡县局发来的协查通报我们已经详细研究,并立即部署了摸排工作。”
李政请几人落座,没有任何客套,
“林向阳同志在接到通报后,第一时间带队核查了鹏城几家规模最大、管理相对规范的大型电子制造企业的人事记录,但暂时没有发现与金广龙特征高度吻合、且籍贯、年龄、入厂时间都对得上的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两种比较大的可能。
第一,他使用了化名,甚至可能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得了伪造的身份证明。
第二,他并没有进入大型电子厂,而是在数量更多、管理相对松散的中小型电子厂,或者相关产业链上的小作坊、商铺工作。
如果是后者,摸排工作量会非常大,需要深入各个工业区、城中村。
陈队如果需要增派人手协助摸排,市局可以全力支持。”
李政看向陈彬,语气认真:“另外,考虑到案件重大,嫌疑人潜逃时间长,危险性高,是否需要由我们鹏城市局出面,发布公开通缉令?
借助群众力量,或许能加快发现线索。”
陈彬心中暗赞鹏城同行的效率和务实,也感慨特区公安的财大气粗。
发布通缉令实际上市局自己掏钱给群众奖赏。
所以,发布何种级别的通缉令,怎么发布通缉令,都是需要深思熟虑的。
但他略一沉吟,便缓缓摇头,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李支队,非常感谢鹏城同行的全力支持。
关于通缉令,我的意见是暂时不宜大范围公开。
主要顾虑是打草惊蛇。
金广龙此人极度谨慎,潜逃十年,反侦查意识必然不弱。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发通缉令,他很可能通过工友、同乡,甚至只是偶然看到的报纸电视,察觉到风声,再次潜逃。
一旦他离开鹏城,或者干脆潜入地下,再想找他就难了。”
李政闻言,微微颔首,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陈彬接着分析:“其次,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金广龙家庭条件尚可,他本人也有做小生意的头脑和经验。
他上次与家里联系已是三四年前,如今十年过去,他未必还会一直待在工厂流水线上。
有可能已经积累了一些资本,在做一些小生意,比如开个小店、摆个摊,或者从事一些收入更高的行当。
这也加大了在固定工厂排查的难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彬加重了语气,
“金广龙手中有枪,而且极可能随身携带。
这样的人,会长期住在人员密集、管理严格的工厂集体宿舍吗?
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他更可能在外租房独居,或者与所谓的女友同居,这样既能隐藏枪支,也更有隐私和安全感。
所以,我们的排查重点,除了中小型电子厂、劳务市场,还应该放在工厂周边的城中村、出租屋集中区域,特别是那些管理松散、人员流动大的地方。
可以从暂住证登记、房东、小店老板、麻将馆等社会信息节点入手,寻找符合‘独居或与一湖南籍女子同居、深居简出、经济状况尚可、少与外人往来’特征的三十五岁左右男性。”
李政听完陈彬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的分析,都是同行都是老刑侦。
特别是林向阳还是他徒弟,李政没少从林向阳的嘴巴里听到陈彬的名字。
也看过陈彬的那两片论文,知道是刑侦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
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赞许:“陈队考虑得很周全。
确实,公开通缉风险不小,秘密摸排虽然慢,但更稳妥。
就按陈队的思路来。
向阳,你熟悉前期摸排情况,这两天你全力配合陈队他们。
需要什么支持,随时向我汇报。”
“是!”林向阳立正应道。
“另外,”
李政看向陈彬,
“枪支是个重大隐患。一旦锁定嫌疑人,实施抓捕时,我们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给嫌疑人开枪伤及无辜或顽抗的机会。
武警那边,我可以提前协调,做好准备。”
“多谢李支队!”陈彬郑重道谢。
有了鹏城市局的大力支持和李政这种务实派领导的配合,追捕工作无疑多了几分把握。
会议结束,林向阳立刻带着陈彬四人前往市局为他们安排的临时办公点,同时将已经汇总的初步排查资料交给他们。
资料显示,鹏城关外的几个主要工业区,如宝安的西乡、福永,龙岗的布吉、横岗等地,聚集了成千上万家大小工厂和数以百万计的打工者。
要在其中找到一个刻意隐藏了十年的人,如同大海捞针,但并非没有希望。
陈彬铺开鹏城市地图,目光锐利如鹰。
金广龙,你以为躲在人海里就安全了吗?
十年了,该还债了。
他手指缓缓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工业区和城中村标记,沉声对身边的战友们说:
“从明天开始,我们分组行动,深入这些地方。
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
汪哥,你经验丰富,带阿杰一组,跟着鹏城的兄弟重点摸排出租屋和劳务市场。
大春,你和跟向阳一组,向阳熟悉这里,你们负责梳理中小工厂的线索,特别是那些管理不严、可能不核查真实身份的小厂。
我居中协调,并跟进可疑线索的深度核查。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他,不是惊动他。
行动务必隐蔽,注意安全。”
“是!”众人齐声应诺,眼中燃起斗志。
鹏城的夜幕降临,霓虹闪烁,这座不夜城在喧嚣中掩盖了无数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