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87年的,在宝安一个偏僻路段,一个下夜班的女工被枪杀,有被侵犯的痕迹,但……很仓促,不像预谋,随身财物被抢。也是手枪。”
“这是89年,罗湖那边,一个娱乐城的女服务员,下班路上被杀,一枪毙命,随身包被抢走。这个女孩……社会关系有点复杂,当时排查了不少人,没结果。”
“最近的是90年底,快到91年春节了,在南山一个建筑工地附近,一个看起来像是站街女的年轻女子被枪杀,同样被抢。这起案子当时影响很坏,但过年人流大,排查困难,也没破。”
周匡波将四份卷宗摊在陈彬面前:“这四起,都用枪,都发生在相对偏僻或混乱的时段地点,有三起涉及财物,两起受害者是年轻女性,但动机看起来不太统一,有劫财,有劫色,也有不清不楚的。
最重要的是,一直没找到枪,弹头都取出来了,但比对不上已知的任何涉案枪支,就成了悬案。”
陈彬快速翻阅着卷宗,尤其是现场照片和法医报告。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描述:
干净利落的枪击(多为近距离开枪,一击或两击毙命)、有限的财物损失、相对偏僻的作案地点、缺乏有效目击证人……
这些特征,与金广龙在林乡作案时的谨慎、利落,以及对偏僻地点的偏好,隐隐有某种相似之处。
虽然作案动机(从情杀转向可能的劫财劫色)似乎发生了变化,但对于一个潜逃多年、需要钱、且心理可能已经扭曲的连环杀手来说,这种转型并非不可能。
“周大哥,这四起案件的弹道检测照片和报告,还都在吗?”陈彬抬头问道。
“在,都有存档。虽然当时没比对上,但资料都保存完好。”
周匡波肯定地点点头,随即明白了陈彬的意图,
“陈队,你是想……和你们湘南那起案子的弹头做比对?”
“对!”
陈彬斩钉截铁,
“如果这四起案子里的任何一起,使用的枪支,和我们七二幺案发现场的弹头来自同一把枪,那就能百分之百确认,金广龙在鹏城,而且他可能再次作案了!
不仅能并案,更能为我们提供他这十年在鹏城活动轨迹的重要线索!”
周匡波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崔道直教授,是弹道检测领域的这个,”
他翘了翘大拇指,
“真佩服你们湘南也是霸得蛮,能组织这样的大会战,调动这样的专家资源。
我这就去请示李支队,只要他同意,我马上安排人把四份弹道照片和详细报告找出来,帮你传真回湘南省厅。”
陈彬心中一定,李政如此配合,应该不会反对。
不过听到周匡波这熟悉的口音,陈彬问道:“周大哥,你是湘南人?”
周匡波摇了摇头:“我爱人是湘南的,说来和你还是老乡也是南元的。”
果然,不到半小时,周匡波就回来了,手里拿着批条:“李支同意了,他说这是大事,必须全力支持。他还让我转告陈队,需要市局协调什么,尽管开口。”
陈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经历过的异地办案不算少,像李政这样毫无保留、全力配合的异地同行,除了在秦西遇到过,其他地方并不多见,很多时候还要应对各种或明或暗的掣肘。
李政的支持,无疑为这次追捕增添了重要的砝码。
很快,四起悬案的弹道照片和相关资料被整理出来。
陈彬亲自撰写了一份情况说明,连同照片一起,通过传真机,发回了湘南省厅招待所,让王志光转呈崔道直教授。
他在传真上特别标注了“十万火急,跨省连环案关联线索,请求崔教授优先安排比对鉴定”。
做完这一切,陈彬站在档案室的窗边,看着鹏城繁华的街道。
外面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一片欣欣向荣。
而在这片繁华之下,可能隐藏着一个潜逃十年、手持凶枪、或许已经再次染血的恶魔。
“金广龙,”
陈彬心中默念,
“无论你藏在哪个角落,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你用过那把枪,只要你再次扣动过扳机,你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等着吧,你的末日,就快到了。”
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四份摊开的卷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