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走进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屋。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家具简单,但摆放得很用心,窗台上放着两盆绿萝,在阴雨天里依然绿意盎然,显示着主人日常的照料。
书架上塞满了书,大多是教育和文学类,还有不少英文原版书籍。
“章队之前说,屋里没发现明显物品缺失,这个能确定吗?”陈彬问。
郑国平再次摇头,这次带着更多的无可奈何:“陈队,你也知道,这种独居人士失踪,最难核对的就是财物和个人物品。
谁知道她家里原本有多少现金、存折、首饰?
谁知道她有多少件衣服、几双鞋?
除非有非常亲密、经常来往的人,否则根本说不清。
我们只能初步判断,没有大规模、明显的翻动和财物洗劫痕迹,但具体少了什么,很难说。”
陈彬摸了摸下巴道:“那就只能找和龚安萱关系亲密的人来核对看看了。”
“陈队,我看着这龚安萱,不像是有什么特别亲密关系的人,或者说,至少是没有能请到家中做客这种亲密程度的人。”
陈彬闻言,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郑国平指了指门口鞋柜,又示意厨房方向:“你看,门口鞋柜里,只有几双女式鞋,尺码一致,都是日常穿的。
家里就只备了一双应该是自用的拖鞋。
厨房里,碗筷也只摆了一副,洗得干干净净放在沥水架上。
就算是独居的人,正常来说,应该都会多准备几个。
我的人刚发现这点时还觉得奇怪,特意又去问了隔壁那位吴老太太。”
“老太太怎么说?”王志光也走了过来,问道。
“老太太说,龚安萱这孩子,平常除了她自己,几乎没人来。亲戚早就闹掰了,不来往。”郑国平解释道。
“亲戚闹掰了?为什么?”陈彬追问。
“据吴老太太说,龚安萱上面还有个小叔。
这房子是龚安萱爷爷奶奶留下的,原本也有那小叔一份。
但这个小叔对父母很不孝顺,老人生前没少受气。
所以两位老人临走前,特意找了居委会的干事做公证,遗嘱里写明,房子和剩下那点积蓄,全部留给从小孝顺懂事的孙女龚安萱,一分没给小儿子留。
那小叔知道后闹过,没闹成,一气之下回了老家,听说还把龚安萱的名字从族谱里踢了出去,扬言不认这个侄女。
从那以后,两边就彻底断了来往。”
王志光也在屋里慢慢踱步,观察着细节,闻言插话道:“那也就是说,除了那个闹翻的小叔,可能就没其他亲戚朋友进过这个家了?”
“基本上是这样。”
郑国平点头,随即又补充道,
“不过,吴老太太倒是提到一个人。
她说,从读书的时候开始,就有一个年轻姑娘经常会来找龚安萱。
但那姑娘……去年年底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我们问那姑娘长什么样,老太太说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挺文静秀气的一个女生,好像姓韩。
我在想,这个去年经常来找龚安萱的姑娘,会不会和现在的失踪案有点关系?或许能提供点线索。”
听到这话,陈彬和王志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陈彬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应该……不太可能和龚安萱这次的失踪有直接关系了。”
“为什么?”郑国平疑惑地问。
“因为那个姑娘……”
王志光接过了话头,语气沉重,
“已经死了。去年年底的案子,我和陈彬一起办的。”
郑国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愕然,然后是深深的同情和惋惜。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摇着头,低声道:“唉……这姑娘的命,怎么就这么苦……父母没了,爷爷奶奶也没了,男朋友……也没了,连个能说说知心话的朋友,也……”